元旦前兩天，趙向東去綏芬河火車站接小北。
火車晚點小半個鐘頭，站臺上候車的人裹緊棉襖縮著脖子，口鼻不斷哈出白氣。
列車進站，小北從車廂裡擠出來，身上穿著一件嶄新的藏藍呢子大衣，頭髮梳理整齊，相比在二道坎的時候，整個人精神不少。
“向東哥！”小北遠遠看見他，拎著提包快步走過來，一見面就笑，“這身衣裳還行吧？我爸非要我穿上，說到綏芬河談事，不能穿得太寒酸。”
趙向東上下打量他一番：“不錯，看著像正經上班的人。”
二人回到公司，劉玉琴做了四個菜，幾個人圍坐一桌，吃了一頓熱乎飯。
飯桌上沒談生意上的事，小北說起北京的生活，食堂伙食一般，但離家近，週末能回家。
又說起他父親胃潰瘍住院十來天，現在在家靜養，大夫叮囑不能再勞累。
趙向東安靜聽著，沒有插話。
劉建軍偶爾開口問兩句單位忙不忙、領導好不好相處，小北一一作答。
李建軍坐在一旁，悶頭吃飯，偶爾插一句，問問北京冬天冷不冷。
小北迴道，比這邊暖和一點，只是風大。
吃完飯，趙向東先把小北叫進辦公室，關上屋門。
“你爸身體究竟怎麼樣？電話裡面說得含糊。”
小北收斂笑意：“胃潰瘍，住了十來天院，現在在家休養，大夫說不能再累著。”
趙向東點了根菸，抽了一口：“那你單位這邊，工作壓力大不大？”
“還好，年底事情多，領導清楚我家裡的情況，沒有額外安排繁重任務。”
趙向東點點頭，不再追問，他起身把門拉開，衝外頭喊了一聲：“劉哥，玉琴，建軍，你們進來一下，把賬本帶上。”
劉建軍和劉玉琴前後腳進了辦公室，劉建軍手裡拎著賬本，在趙向東旁邊坐下。
劉玉琴搬了把椅子坐在靠門的位置，把賬本攤在膝蓋上。
趙向東開口：“小北過來了，今天把今年的分紅定下來。玉琴，你把全年的賬再報一遍。”
劉玉琴翻開賬本，又把全年的收支情況逐項彙報了一下。
小北坐在對面，聽完賬目，嘴唇動了動，沒有出聲。
劉玉琴說完，趙向東開口：“今年公司實有六百四十二萬，我打算拿出一百四十二萬分紅，剩下五百萬留作週轉。方案我跟劉哥商量過了，按公司註冊章程的比例，我八十五萬二，劉哥二十一萬三，小北二十一萬三。剩下十四萬二，李建軍六萬，劉哥六萬，玉琴二萬二，算是年終獎金。”
小北愣了一下：“向東哥，下半年我就去北京上班了，沒跟著跑外勤，這份分紅……”
趙向東打斷他：“分紅是分紅，跟外勤沒關係。”
小北有些不好意思：“向東哥，是不是有些多了？”
“不多，按當初說好的比例分的。”趙向東抬手止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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