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玉琴低下頭，手指在賬本封皮上摩挲了兩下，聲音更小了：“那……那我收著，謝謝向東。”
李建軍坐在靠門邊的椅子上，聽見自己的數，沒急著說話，等趙向東把話講完了，才開口，語氣中聽不出滿不滿：“我沒意見，謝謝公司，謝謝向東。”
分紅方案確認完畢，趙向東讓劉玉琴回財會室取存摺。
劉玉琴應聲出去，過了一會，拿了五個存摺回來，擱在桌上。
存摺是前幾天在綏芬河信用社辦的，每一本翻開，第一頁上都用鋼筆寫好了姓名和金額。
趙向東先拿起寫著自己名字的那本，翻開看了一眼，擱在手邊。
又把劉建軍那本推過去，劉建軍接過來翻開，看了一眼數字，合上，揣進懷裡。
李建軍那本也推過去，李建軍接過去翻開看了看，捏在手裡，擱在膝蓋上。
劉玉琴那本數最少，趙向東親手遞給她，劉玉琴雙手接了，翻開第一頁，盯著上面的數字看了好幾秒，收進兜裡，手在外面按了按。
最後是小北那本，趙向東拿起來，擱在小北面前：“你的，二十一萬三，當面核對清楚。”
小北看著那本存摺，沒馬上伸手，過了一會兒才拿起來，翻開第一頁，盯著上面的數字看了兩遍，又翻到封底看了看印鑑，合上，揣進貼身的內兜裡，拍了拍。
分紅的事情敲定，小北沒有立刻動身返程，從兜裡摸出煙，遞一根給趙向東，也給劉建軍遞了一根，自己叼上一根點著，才開口：“向東哥，劉哥，還有一件事，我想跟你們商量。”
趙向東接過煙，沒有點燃，放在桌面上：“你說。”
小北抽了兩口煙：“明年，我沒法繼續跟著你跑外勤了。”
趙向東沉默了幾秒，把煙點燃，吸了一口：“行，不用擔心，你小子好好幹工作就好。”
劉建軍看向小北，點了點頭：“也好，小北在北京紮下根，往後咱們在北京也有個能搭手說話的人。”
他稍一沉吟，又看向趙向東，“但是向東，小北不跑外勤了，他之前負責的攤子誰來接手？只靠李建軍一個人盯不住。”
趙向東思索片刻：“年後再招新人，你在綏芬河多留意，遇到合適的年輕人就招進來，工資按照公司標準發放。”
劉建軍應下：“好，我多留心。”
分紅談妥之後，趙向東在街角小飯館訂了一桌酒菜，叫上劉建軍、劉玉琴、李建軍，算是公司的年終聚餐。
小北坐在趙向東身旁，喝了幾杯酒，話漸漸多起來，說起在辛集盯貨的時候，被周振海罵毛頭小子挑刺，他當場回一句針腳不對就是不對，返工不能免。
李建軍在邊上聽著，笑出聲：“那時候你還跟我抱怨，說周振海難纏。”
小北笑道：“現在不一樣了，上次我去辛集，他主動請我吃飯。”
一桌人都笑起來。
劉玉琴坐在小北對面，喝了兩杯，臉泛紅，話也比平時多了些，衝小北說了一句：“小北，你在北京好好幹，往後我去北京進貨，你可得給我找個便宜住處。”
小北拍著胸脯：“包在我身上，我那院子修好了，你來了住我那兒都行。”
劉玉琴笑著擺手：“那不敢當，你媳婦還沒娶呢，我住進去算怎麼回事。”
一桌人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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