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靠在椅背上，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我那份換成四十九萬美金，彼得羅夫說，十天半個月之內可以湊齊，錢款備好之後通知你。”
趙向東接著說：“這筆錢湊齊了，先擱你這兒，等我信。”
“行，他湊齊了會通知我，我這邊安排人取過來保管。”安德烈接著問：“你打算什麼時候動這筆錢？”
“不著急。”趙向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回去先把婚事辦了，地種完了再動身去香港。維克托這邊等我信，我那邊安排好了，他再把錢帶過去。”
安德烈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趙向東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美元的事，就這麼定了。”
趙向東點了點頭，把桌上的化肥合同信封揣進帆布包最裡頭，拉好拉鍊。
“哈巴這邊的事辦完了，我走了。”
安德烈送他到門口。
從辦公樓出來，天色還早，路過一家食品商店，櫥窗後面排著十幾號人，隊伍挪得極慢，有人縮著脖子搓手，有人盯著櫥窗裡空蕩蕩的貨架發呆。
趙向東看了一眼，沒停步，繼續往前走，回到招待所，把幾件換洗衣裳疊好擱在帆布包上頭，洗了把臉就歇了。
第二天一早，趙向東退了房，搭上開往格羅傑科沃的火車。火車晃晃悠悠走了大半天，到格羅傑科沃時已是下午，口岸過了通關時間，只能在站前找了家小旅館住下。
隔天清早，趙向東從格羅傑科沃過境，到綏芬河時已近中午。趙向東揹著帆布包走到公司，院門開著，劉建軍正蹲在院子裡跟人說話。
看見趙向東進來，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回來了？合同拿到了？”
“拿到了。”趙向東把帆布包擱在桌上，從裡頭掏出化肥合同，“價格沒談下來，還是三百三十瓶一噸，安德烈咬死了不鬆口。”
劉建軍接過合同翻了翻，點了點頭：“三百三就三百三，能拿到貨就不容易，我明天跑一趟省農墾，走完手續送回來。”
“你跟劉志遠好好說說，價格真壓不動了，安德烈那邊一分不讓。”趙向東在椅子上坐下來，端起劉建軍倒的熱水喝了一口，“李建軍走的時候，交接得怎麼樣？”
“都交接利索了。”劉建軍把合同收進抽屜，翻開桌上的本子，“我照著單子對了一遍，沒留尾巴，他正月十五前把單子送來的，人沒多待，交完就走了。”
“行。”趙向東點了點頭，“招人的事呢？”
“有一個小夥子，二十出頭，以前在供銷社幹過，人看著老實，話不多，眼裡有活，算賬也利索，在供銷社那兩年就是管賬的。”劉建軍把本子合上，“你要不要見見？”
“我就不見了，你看著辦就行，人踏實肯幹就留下。”趙向東把茶杯擱下，頓了頓，又說了一句，“對了，還有個事跟你說，我三月份結婚，公司這邊你多照應一下。”
劉建軍聞言一怔，隨即咧嘴笑開，伸手在大腿上一拍：“好傢伙！這可是大喜事！定好日子了？”
趙向東臉上帶著幾分喜色：“日子初步定在三月中下旬。”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語氣鄭重下來，“所以公司這一攤子，接下來就得全靠你多照應。”
劉建軍立刻收起玩笑神色，把板凳往跟前挪了挪，認認真真應下：“你放心，咱倆搭夥做生意，你的大事就是我的大事。結婚這陣子，家裡喜事要緊，公司的事你不用分神，我全權盯著。”
趙向東點了點頭，沒再多說，第二天一早搭車回了黑河，再從黑河往二道坎走。
路上走了兩天，到家時天已經擦黑了，遠遠看見自家院子的煙囪冒著白煙。
推開院門，秀蓮正在灶房做飯，聽見動靜出來迎他：“回來了？飯好了，洗手吃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