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齊明他們坐上拖拉機，拖拉機大爺探頭往車斗裡一看，驚得菸袋鍋子差點從嘴裡掉出來：“我的老天爺！我開了這麼多年拖拉機，頭一回見這麼大的魚！”
“大爺，您趕緊的，咱得馬上往縣裡趕！”蘇齊明一邊說一邊把魚擺正，“這玩意兒不趕緊拿冰鎮著，放壞了就不值錢了！”
吳有義這時候拎著兩桶冰“哐當”一聲倒進車斗裡，白花花的碎冰嘩啦啦蓋在姥鯊身上。蘇齊明回頭衝他喊了一聲：“吳叔，謝了！”
“行了行了，趕緊走吧！”吳有義擺擺手，又回頭招呼吳小小繼續幹活。
張大海還站在碼頭邊跟陳大妮說話呢，嘴皮子不停翻動，也不知道在吹什麼。蘇齊明遠遠喊了一嗓子：“阿海！別說了！趕緊過來，走了！”
張大海轉過頭，衝陳大妮擺了擺手：“大妮，我們先走了啊！”
“行，你走吧，路上慢點！”陳大妮笑著點點頭。
張大海屁顛屁顛跑過來的時候，陳延河走到陳大妮身邊，抱著胳膊看著拖拉機冒出的黑煙，忽然開口：“阿海這段時間倒是上進了。”
陳大妮愣了一下：“哥，你說啥？”
“我說阿海。”陳延河扭頭看她一眼，嘴角帶著點笑意，“跟著阿明做生意，人也踏實了，不像以前那樣吊兒郎當。是個不錯的小夥子。”
陳大妮臉“騰”地紅了，嘴硬道：“哥，你之前不是還說他不行嗎？”
“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嘛。”陳延河呵呵一笑，“浪子回頭金不換。”
“哥，你說這話啥意思？”陳大妮眼睛瞪得溜圓。
“沒啥意思，隨便說說。”陳延河揹著手慢悠悠走開了。
陳耀斌在旁邊一直豎著耳朵聽，這時候眼珠子一轉，湊到陳大妮跟前：“姑姑，你是不是喜歡人家呀？我覺得阿海叔可好了，上次就是他救了我！”
“你說什麼話呢！才沒有！”陳大妮一瞪眼，臉卻紅到了耳根子。陳耀斌捂著嘴偷笑，被她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
拖拉機突突突地冒著黑煙上了路。
蘇齊明坐在車斗邊沿，扯了塊舊麻袋蓋在姥鯊身上，又讓張大海用繩子把四角繫緊。
“這又不過年不過節的，蒙這麼嚴實幹啥？”張大海問。
“防太陽曬，也防人看。”蘇齊明把繩子頭繫了個死扣，“這魚雖然死了，太陽一曬肉就容易壞。再者說了，這麼大個傢伙拉進城裡，被人圍觀也耽誤事。”
“那倒也是。”張大海點點頭，縮了縮脖子，“坐這冰堆旁邊還怪冷的，跟坐在冷庫裡似的。”
“忍忍吧，沒多遠。”
拖拉機大爺一邊開車一邊回頭喊道：“小夥子，這麼大的魚，你們到底怎麼逮上來的？”
“延繩釣鉤住的！”張大海扯著嗓子回了一句，“大爺，您見多識廣，您說這玩意兒能賣多少錢？”
“我哪知道？我開了二十多年拖拉機，拉過魚拉過蝦，頭一回拉這麼大的玩意兒。”大爺搖搖頭，“估摸著不少值錢吧？”
蘇齊明把麻袋又掖了掖，說道：“到了水產公司就知道了，反正低不了。”
拖拉機突突突地開進了縣城。一進主街，速度就慢下來了。
街上腳踏車、行人、板車擠成一團，見了這麼個大傢伙，紛紛停下來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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