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齊明整了整衣服，抬腳往水產公司大門走。
剛邁進去沒兩步，迎面就撞上一個人。抬頭一看，梁勝火正從裡面出來，兩人差點撞個滿懷。
梁勝火一愣，隨即認出了他，臉立馬沉了下來：“你小子怎麼又來了？我不是說了不收你的魚乾嗎？”
“我不找你賣魚乾。”蘇齊明沒退，也沒讓，就那麼站著，語氣平平淡淡。
“那你來幹什麼？”梁勝火上下打量他，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我找你們少東家。”
“找我們少東家？”梁勝火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扭頭朝櫃檯後面幾個服務員擠了擠眼，“你是什麼人啊？一個漁民，半大點的毛頭小子，張嘴就要見少東家？滾滾滾，別在這兒髒了我的地方。”
幾個服務員捂著嘴偷笑，有人還朝蘇齊明翻了個白眼。
蘇齊明沒惱，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盯著梁勝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聽說你們程老爺子要過壽。我今天是來送好東西的。你要是耽誤了，你賠不起。”
梁勝火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拿眼角瞥他：“哦？好東西？你能送什麼好貨啊？蛤蟆魚乾？還是曬得發臭的海帶？”
“行。”蘇齊明點點頭，往後退了一步，“你就給我等著。別後悔。”
“鬼才後悔呢！趕緊滾！”梁勝火朝門外揮了揮手，跟趕蒼蠅似的。
蘇齊明沒再多說一個字，扭頭就走。可他走出門，站在臺階上，心裡也犯了難，程迎東又不在公司，他上哪兒找人去？總不能一家一家跑吧？
正煩著呢，忽然聽見一陣汽車發動機的聲音，一輛白色桑塔納從街口拐過來，緩緩停在水產公司門口。
車門開啟，程迎東先從裡面鑽出來，西裝革履，頭髮梳得油光鋥亮，下車後伸了個懶腰，看樣子是剛從外面回來。
他抬眼往門口這邊掃了一圈，目光在蘇齊明臉上頓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來，像是在哪裡見過，一時又想不起來。
蘇齊明趕緊迎上去：“程少爺！”
程迎東眯著眼看了他兩秒，忽然“哦”了一聲，咧嘴笑了：“哎呀！是你啊！咱們之前是不是見過？”
“見過！程少爺您之前讓我幫您留意好貨，給老爺子壽宴用的。遇到好貨就給您送過來。”
“對對對！我想起來了！”程迎東一拍腦門，“咋樣？你今兒是帶了好貨來？”
“有。”蘇齊明剛準備往拖拉機那邊帶路，身後的水產公司大門“咣噹”一聲被推開了，梁勝火跟一陣風似的衝了出來。
“少東家！您別聽他胡說！”梁勝火滿臉堆笑地湊到程迎東跟前，腰彎得跟個蝦米似的，“他就是一個臭漁民！能給您帶什麼好貨？八成是拿些不值錢的東西糊弄您，想騙個好價錢。您別耽誤時間了，趕緊讓他滾蛋！”
蘇齊明冷笑一聲，站在旁邊不說話，就看著梁勝火表演。
程迎東臉上的笑慢慢收了。他轉過頭，盯著梁勝火看了兩秒鐘，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你怎麼跟我朋友說話呢？”
梁勝火臉上的笑僵住了：“少東家，我……”
“咱開的這是水產公司，做的是買賣，上門的都是客！你倒好，三番五次往外轟人，你這叫什麼態度？”程迎東嗓門不大，但每個字都跟石頭似的砸下來。
梁勝火趕緊擺手：“不是，少東家，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覺得他在浪費您的時間……”
“浪費時間？”程迎東一挑眉，“我讓你給我找大貨，你找著了沒？我讓你給我找壽禮的壓軸菜，你找著了沒？找不著就罷了，現在有人願意送上門，你還千般阻攔。你到底幾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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