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經理。”蘇齊明叫了他一聲，語氣不重，但清清楚楚，“剛才咱打的賭，你還記得吧？什麼時候磕頭下跪，學狗叫啊？”
梁勝火回過神來，嘴巴張了張，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那、那個……我剛才跟你開玩笑的……”
“開玩笑？”蘇齊明歪了歪頭，“那我要是輸了，你會覺得我是在開玩笑嗎？”
“對啊，梁經理。”程迎東在旁邊接話，抱著胳膊，一臉看戲的表情，“咱做人可不能言而無信啊。”
梁勝火急了，指著蘇齊明對程迎東說道：“少東家！他、他也配……他也配當您的兄弟？”
程迎東臉上的笑一下子收了，眼睛一瞪：“你說什麼？”
梁勝火頓時像被人掐了脖子，後半截話硬生生嚥了回去，縮著腦袋不敢再吭聲。
程迎東拍了拍蘇齊明的肩膀，嗓門亮得全場都能聽見：“蘇兄弟今天幫我解決了燃眉之急，以後他就是我程迎東的好兄弟。你不給他面子，就是不給我面子。”
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有人湊過來問怎麼回事。張大海和趙三你一句我一句地把打賭的事說了，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哎呦，這下樑勝火可吃癟了！”
“誰讓他平時狗眼看人低的？你看他那個樣子，整天跟誰欠了他二百五似的。”
“就是就是，今天可算有人治他了！”
“活該！讓他平常那麼囂張！”
譏諷聲、嘲笑聲從四面八方湧過來，梁勝火站在人群中間，汗珠子順著臉往下淌，恨不得把腦袋縮排脖腔裡，他臉紅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著，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我……我給你錢行了吧？”
蘇齊明樂了：“真當老子稀罕你那幾個錢？”
梁勝火看著他，又看了看四周那些幸災樂禍的臉，再看看程迎東抱著胳膊站在旁邊看熱鬧的樣子，知道自己今天這關是過不去了。
他咬了咬牙，膝蓋一彎，“撲通”一聲跪在了水產公司門口的水泥地上，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汪……汪汪……汪……”
學了三聲，他爬起來就跑，連頭都沒回，一頭扎進水產公司大門裡，再也沒敢出來。
程迎東在旁邊鼓起掌來，笑得前仰後合：“好好好！笑死我了！哎呦喂，梁勝火這個臉可丟大了！”
笑夠了，他抹了把眼角，拍了拍蘇齊明的肩膀：“蘇兄弟，別見怪啊。這梁勝火是我家老爺子一手提拔上去的，雖然平常我看他也不太順眼，但他要沒犯什麼大錯，我還真不能拿他怎麼樣。”
蘇齊明擺擺手：“沒什麼，下跪學狗叫也就夠了。”
“那行。”程迎東搓了搓手，繞著車斗裡的姥鯊又轉了一圈，越看越滿意，“那咱談談價格吧，這條魚你打算賣多少？”
蘇齊明說道：“程少爺，您看能給個什麼數？”
程迎東摸著下巴想了想，伸出巴掌比了個手勢：“老爺子生日，我高興，給你八千八百八十八，怎麼樣？”
蘇齊明眼睛一亮，這數比他心裡估的還高了一截，當即點頭：“程少爺大氣，就按這個數來。”
程迎東哈哈一笑：“你也不跟我還還價？”
“那哪能行啊？”蘇齊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跟老朋友似的，“你不是說咱都是兄弟嗎？兄弟之間還搞什麼價？你出什麼數，我就信你什麼數。”
程迎東眼睛更亮了，用力一拍蘇齊明的後背：“好！不愧是我看中的人！以後有好貨記得喊我，你這個兄弟，我交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