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族裡那一包抄件送進察院好幾日，蕭執才騰出整一日來看。
卷房的長案上擺著兩摞。
左邊是察院這一年從淮南路部撥裡抽出來的回執，三張旁邊添著那行小字的，單抽出來壓在最上頭。
右邊是蘇家送來的，三張永昌行的收執，九張南號的回單，一張條子，鍾平的字：族裡報的，抄件一份，原件在蘇家族庫，族裡點過頭。
檢法念了左邊的三張回執。
頭一張，揚州轉運司戶房，七年前。
第二張，楚州轉駁倉，六年前。
第三張，儀真轉般倉，三年前。
三張都寫著由淮南路解京糧款項下代墊，俟部撥到日歸還。
儀真那張，經手人一欄寫著倉書許某。
“許某五年前從揚州戶房調到儀真。”蕭執說，“蘇家那三張收執，是他在揚州戶房的時候。儀真這一張，是他調過去以後。”
“是。”
“換了一個衙門，寫法沒有換。”
“請戶部倉部的祁郎中過來。”蕭執說。
祁郎中是午後來的，五十來歲，在倉部管了十幾年各路轉般倉的冊子。
他進門看見長案上那兩摞，先拱了拱手，在下首坐了。
蕭執把儀真那張回執推過去。
“本院要調儀真轉般倉歷年的支收冊，請戶部會銜。”
“王爺，轉般倉是轉運司管的倉。”祁郎中說，“察院要看，照例行文轉運司，叫轉運司自查，自查了報上來。戶部會銜調卷，調的是轉運司的倉，這個先例一開，往後各路的倉，察院要調就調。”
“清漕察院查的是漕糧部撥。”蕭執說，“轉般倉收部撥，支部撥，它的冊子在本院該看的裡頭。”
“該看，可以行文叫它報。”祁郎中說，“王爺，這一行代墊，是官上的寫法，正經科目。差事先辦，銀子後到，各路都這麼記。王爺因為一行正經科目，要調一個倉九年的冊子？”
蕭執把右邊那三張永昌行收執的抄件推過去。
“這一行，在蘇家付私債的息銀上也有。”他說，“蘇家欠儀真永昌行的債，三年的息銀，六千兩，記在解京糧款項下代墊，經手的就是這個許某。”
祁郎中看過那三張抄件。
“王爺，這是商戶的收執。商戶說的話……”
“這是蘇家族裡自己報的。”蕭執說，“報自家拿官款付了私人的息銀，掛了七年沒有還。祁郎中，一個族拿這個出來誣自己？”
“會銜可以。”祁郎中說，“可行文要照例走轉運司，轉運司派員會同。”
“照例走。行文裡添一句：行文到日，轉般倉歷年支收冊即日封存，俟察院派員會同轉運司點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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