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昭的船到了揚州。
從通州到濟寧走了十二日，濟寧換船，又走了七日。
路上過楚州的時候船沒有停，邵德全那邊早有信約好，二十日在楚州碼頭裝頭一期，那時候再見。
宋東家在揚州鈔關外頭的碼頭上等著，看見她從船上下來，先問部裡那道批。
“依議。”蘇昭說，“試辦一年。”
“依議我知道，岑東家那邊早傳過來了。”宋東家說，“我問的是，試辦這一年，頭一期要是出了事，部裡認不認那個頂。”
“認。”蘇昭說，“保書上寫的頂，部裡準了，就是部裡認的。頭一期出了事，頂以內是船戶的，頂以外先動保金，再動替運。”
宋東家這才把她往客店那邊讓。
“轉運司那邊的冊子，我替你先遞了。押船人的全名，和順兩條，廣裕兩條，德興的邵三爺自己在楚州遞。蘇娘子明日去轉運司畫個押就成。”
宋東家問：“這一位是？”
“蘇家的嗣子。”蘇昭說，“他來揚州辦族裡的事，不是承運的事。”
陳記在揚州城裡東關街，一間門面，門口掛著一塊舊匾，漆掉了一半。
蘇昭第二日午後才去。
上午她去轉運司畫了押，回來叫蘇元把族帖再念一回，問他進了門先說什麼。
“先說我是誰，族帖給他看。”蘇元說，“再說族裡要查南邊三處這九年的賬和回單，抄一份帶回去。”
“他要是先跟我說話呢？”
“我替九姐姐答，九姐姐出了宗，今日是來陪我的。”
陳記的門開著一半，跟當年羅行商說的一樣。
櫃檯後頭只有一個夥計，在打瞌睡。
“掌櫃在麼？”溫伯問。
夥計還沒答，後頭簾子一掀，一個六十來歲的老人出來了，穿一件醬色的綢袍，袍子是好料子，袖口磨得發亮。
“九姑娘！”
蘇昭在侯府的那十年，每年臘月往京裡送年米的，就是陳記。
那時候她在信上寫多少石，陳掌櫃就裝多少石，到了京裡一斗不少，價不還，賬可賒，賒了從來不催。
“陳掌櫃。”蘇昭說，“今日我不是來買米的。”
她往旁邊讓了一步。
蘇元上前，把族帖從油布包裡取出來，雙手遞過去。
“陳掌櫃，我是蘇家二房的嗣子蘇元。族裡叫我來，查南邊三處鋪子這九年的賬和回單。”
。押個三尾末見看，帖族過接櫃掌陳
”。的押太太老“
”。押個三，長族，公叔六，母祖“
。讓頭裡往，元蘇給還帖族把櫃掌陳
”。請，請“
。箱賬隻兩著擺，屋小間一頭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