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賬房接過紙包。
“東家，”他說，“那一行代墊，到了南邊，別一個人去問。”
“我帶著蘇家的嗣子去。”
“那就好。”
騾車走了。
蘇昭回了城東。
城東後院裡，鍾平，青禾，吳賬房都在等她。
她先把一張寫好的條子交給鍾平。
城東城西兩處鋪子，進出二百兩以內，鍾平自定，月底報信，二百兩以上，等信。
漕運衙門，戶部，察院來的回執，鍾平簽收，不具保，不押新約。
保金冊子上的事，一概等我回來。
“東家幾時回來？”鍾平看過條子問。
“四月底。”蘇昭說，“楚州那一頭要是拖，五月初。”
吳賬房那一張是另寫的。
鍾平自定的那二百兩以內，每一筆吳賬房當日入賬，入賬時問清楚為什麼花，問不清的不入，記一筆“待問”，等她回信。
吳賬房問：“東家，鍾掌櫃定了的事，我問為什麼？”
“你問。”蘇昭說，“他答得上，你入賬。答不上，他自己也該想一想。你們兩個，一個定，一個記，我在南邊看信，看的是兩個人的字。”
蘇昭問青禾跟不跟著南下。
“我留下。”青禾說，“後院和船工家眷那一攤是我的差事，開春正是青黃不接，走了沒人管。吳先生教我認賬上的字，我認到第三本了，走了也就斷了。”
“好。”蘇昭說。
巳時，蘇元到了。
蘇家派了一個老僕跟著他，姓溫，六十來歲，從前替六叔公跑過南邊送契，揹著包袱。
蘇元懷裡揣著一個油布包，族帖在裡頭，三個押，祖母的，六叔公的，族長的。
“族長押了？”
“六叔公昨夜去請的。”蘇元說，“族長叫人扶著，押的。”
“你爹呢？”
“我爹沒來。”蘇元說，“他昨夜回來，跟我說，看見什麼寫什麼。”
車要走的時候，察院那邊來了一個人，是檢法手下的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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