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照》3.生活真快樂(1)

作者:李志遠 著·6天前

轉瞬間,李清照已經十歲出頭,長成了一個嬌俏的小姑娘。而她的內心世界,比起外貌來,更要成熟得多。幾年之中,她熟讀了歷代文學作品,對名家名作精讀牢記。有如寶匣裡放進了珍貴的珠璣,又如水池中注入了清澈的泉水,李清照的胸中,是那麼充實,那麼富有。

李家雖不是士族豪門,可究竟是官宦人家,父親李格非這幾年在官場又順利,所以家中日漸寬裕,除了購置大量書籍以外,讀書人家引以為雅的琴、棋、字、畫,也是不會缺少的。

每天讀書完畢或是休息的時候,李清照就和弟弟妹妹一起彈琴、下棋、寫字、作畫。因為學過音律,她的琴彈得很動聽;而彈琴,又使她對音樂加深了理解。她寫的字,秀麗工整,正是才女們多有的風格。她的畫,更是日漸長進。“有竹堂”裡竹子多,李清照也像父親那樣,喜愛上了竹子的清雅高潔,經常面對竹子仔細觀察,似乎總覺看不夠;她的畫也以竹石題材最多。畫人最難,李清照卻知難而進,專學畫人;經過苦練,她的“人畫”成了李家一絕,不但父母弟妹們稱讚,親友們見了也連連誇獎,有的甚至索去儲存起來。

不過,李清照更喜歡“爭鬥”性的活動,比如下棋和各種博戲。棋戲在中國不但歷史悠久,而且花樣繁多。有適合男子們玩的,也有適合閨閣中玩的,還有給小孩子們玩的。連大人們也驚奇,李清照這個閨中少女,對下棋和博戲簡直著了迷。她性情倔強又好勝,最喜歡和別人鬥智鬥勇。凡是能分出輸贏的棋戲,她都要試一試;如果輸了,還要追查原因,苦苦思索,為此有時候覺也睡不好了。母親為這事常說她:“這孩子,聰明是聰明,就是太好強,凡事都要贏過別人才肯罷休。”

李清照聽了,總是認真地回答:

“說是‘博’嘛,就要想辦法贏;要想贏,就得棋藝精才是。不想贏,還玩這個幹什麼呀!”

說來也怪,後來每次下棋做博戲,李清照果然贏的多,很少失手,在家中幾乎無敵手了。在各種棋戲中,她最喜歡“打馬”。“打馬”是閨閣中女子們常玩的博戲,雖然不像象戲(象棋)那樣搏殺兇狠,也不像弈棋(圍棋)那樣細密費功,可它有賞有罰,走起來有如行軍打仗,層次分明;要想戰勝對方,也得花費一番心血呢!性情高雅又好搏的李清照自然最有興趣。

棋戲雖然有趣,但還是屬於動腦筋一類的活動。戶外那廣闊的天地,那青山綠水,那名勝古蹟,更是令人心馳神往的去處。少年時代,誰不喜歡到大自然中去盡情遊玩呢?李清照也不例外。那時候,社會對婦女的束縛正一天天緊起來,女子嚴守閨門、無才便是德這一類的思想已經很流行了。幸好李格非夫婦很開明,都認為兒女應該到外邊去見見世面,即使是女孩子,也不能總關在屋裡,更何況李清照還是個多才多藝的少女,不讓她到外界去增長些見識怎麼行?

李清照生在人傑地靈的山東濟南府,家鄉章邱以風景優美著稱。那裡四周環山,幾條河曲折蜿蜒、川流不息;尤其是繡江,水面寬闊,清澈明淨。明水鎮更是水的世界,和號稱“泉城”的歷下一樣。鎮中泉水淙淙,彙集成涓涓小河,注入繡江。站在山上往下看,山色如墨,水面如鏡,林影小橋,真像一幅美麗的圖畫。李清照從小生長在這樣的環境中,性格自然開朗多情。

到了汴京,見到的又是另一番景象。作為宋朝的都城,這裡已經保持了一百多年安定的局面。歷代能工巧匠建造起的亭臺樓閣,比比皆是;流經全城的惠民河兩岸雖不如家鄉那樣開闊舒展,卻也有綠陰花團,令人賞心悅目。特別是京城的繁華熱鬧,更是外地不可比的,光是皇家和富戶營造的各式園林,就佔滿了城郊百里之地。

每逢風和日暖的日子,或是清明、重九等節日,李清照都要和家人們一起出外遊玩。他們來到郊外踏青賞景,坐在綠陰上鬥草賞花,到園子裡盪鞦韆、捉迷藏,或是沿著樹林小道邊走邊哼著喜愛的歌。這外面世界中的樂趣比自家“有竹堂”的小院可大多了。

李清照來自水鄉,當然最喜歡水了,每次出門,總要到湖邊走走。特別是在秋天,微微涼風吹來,湖面上蕩起波紋,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光,和遠處的小山相映,山光水色,更令人陶醉。近處的湖面上,搖搖擺擺的荷葉已經老了,而蓮子開始成熟。秋天是休息的季節,人們願意在湖旁草地上坐下來歇息,臥在沙灘上的鷗鷺也貪睡不起。李清照常常來到這裡,久久地望著這景色出神。

划船,也是她喜歡的。划船和坐大船不同,可以隨心所欲,時快時慢,時走時停,有時還可以到荷塘邊、湖岸處仔細觀賞近處的美景。李清照膽大好勝,每次都爭著自己操槳。

有一次,她和弟妹們到郊外遊玩,划著船在湖上盡情盪漾,又沿著小溪向樹林深處劃去。溪水清澈見底,岸上綠陰蔽日,一條林中小道曲徑通幽。

溪邊有一座涼亭,正是遊人歇息的好地方。李清照劃累了,大聲說:“劃累了,到那亭子裡坐坐吧!”

於是把船靠了岸,她和弟妹們一起下船,走到亭子裡。侍女拿出帶來的佳餚美釀擺上,大家高興地吃了起來。這時,李清照又到亭外的草地上摘了些野花香草,幾個人擺弄著說笑著,格外開心。她又提議到樹林中去玩,侍女聽了,忙提醒說:“天不早啦,臨來的時候,夫人囑咐不要貪玩呢!”

“喲,可不是嘛!”

李清照看看天空,見那夕陽的餘暉已經染紅了樹梢和亭頂,是該回家了。她這才領著弟妹走下船,搖起槳,慢慢往回劃,但還戀戀不捨地不時回頭觀望。黃昏的天色變得很快,不一會兒,太陽已經快下山了。侍女催促說:“小姐快劃吧,上岸後還得趕路啊!”

她一聽也有些著急了,忙使勁划起來。不料忙中出錯,劃過小溪,到達寬闊的湖面時,她只顧著搖槳,沒有對準路線,竟把小船劃到了荷塘邊。弟妹們剛要提醒,船已經快速地駛進了荷葉中間。見到周圍盡是碧綠如洗的荷葉、怒放的荷花和待熟的蓮蓬,李清照忍不住大笑起來,弟妹們也跟著笑了。她趕緊奮力搖槳,把船向外劃去。船槳猛擊水面,嘩嘩直響,水花濺到船裡,衣裳也溼了。

忽然,隨著幾聲鳥叫,“撲稜撲稜”,正在水邊歇息的水鳥被驚起,連忙飛上了半空中。船上又是一片笑聲。

15  大人物叢書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