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那夜他讓我買菸。回來就沒人了，真沒人了，沒看著！”
“最後在哪間屋見的？夜裡幾點？除了饒仲魁，還有誰？”
米筠一會兒說泗安平房，一會兒改成路邊麵館，月份也對不上。記錄員逐句錄下，在無法確認處作了標記。
宋巖用紅鉛筆圈住待核清單上的幾處空白，合上資料夾。米筠還低著頭，望著紙上的指印。
出了提訊室，他把筆錄交給聯絡員。
“莫鳴的材料單獨成卷。發協作核查函給泗安縣公安局，跟澄州支隊共同核實。先列待查失蹤人員線索，別和機械廠、礦務局兩案混著下結論。”
聯絡員接過材料，去了機要室。
下午三點，澄州市第二人民醫院三樓。
外科病區盡頭，兩名持槍刑警守在特護病房外。剛換過班，床頭櫃擺著藍皮交接簿：七點，玉米糊半碗；十點，換藥；清醒四小時，無異常發熱。醫生確認可以繼續訊問。
饒仲魁半靠搖起的床頭，胸腹纏著紗布，嘴角起了皮。床尾兩名民警值守。交接本還記著他低頭避開護士、兩次望窗外麻雀，至於想什麼，沒寫。
宋巖把包放到床尾椅上，接過最新體溫記錄看過，拉椅坐下。
掉藍漆的搪瓷缸裡剩半杯溫水。前幾個小時，饒仲魁攥著杯柄不答話。宋巖一進門，他就把杯子放回櫃上，瞥了眼來人，又瞥床尾的新筆錄紙。
宋巖沒翻案卷。輸液器裡，藥水一滴一滴落。
握杯柄的手指逐根鬆開。記錄員換上核驗筆錄，試了試鋼筆。饒仲魁吸口氣，把杯子推到櫃角。
“我是青江市公安局刑偵支隊重案大隊副大隊長宋巖。”
舊鋼筆旋開筆帽，硬皮記錄夾攤在膝上。
“一月十日傍晚到十一日凌晨，怎麼進機械廠家屬樓三單元，在四樓做了什麼，最後怎麼離開的，按順序說。”
饒仲魁兩手疊在被角，望著剝了皮的牆角。
“十號五點多，天擦黑，跟米筠從後牆豁口摸進去。尹維實在廚房，拿鏟子炒菜，油煙機響，沒防著。我從後頭用帶子勒，他掙兩下，就癱了。”
床尾的鋼筆沙沙響。進入時點、初始受力位置，宋巖記在旁邊。
“宓瑛什麼時候回來？兩個小姑娘呢？”
“女的八點多，拎著二斤掛麵。兩個學生前後腳進來，說借作業本，撞客廳裡了。”
“四個人，誰捆的？什麼繩子？分別在哪兒？”
饒仲魁低頭，用拇指掐著另一隻手背。
“繩子……現找的。誰捆的，記不清了。”
宋巖在空白處記下“繩索來源陳述矛盾、捆綁細節待核”，換過一份材料。
“九九年冬天，泗安城關鎮出租屋，被關著的莫鳴，後來去了哪兒？”
被單被兩隻手抓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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