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每兩小時換一次崗，當面簽字。飲水、如廁、用飯，嫌疑人身邊都跟著兩名幹警。
宋巖在小桌板上覆核移交清單，阮錚坐對面，補記抵青後的羈押手續。侯大力換崗下來，坐了坐，想說追車少年的事。見兩人正對著編號核算，便抹把臉，去後面的車廂提前接崗。
一月二十三日中午，列車進青江站。
車門一開，乾冷的風灌進來。市局兩輛押解車已在專用通道口等著，警燈無聲閃爍。
第一道臨時交接在站臺辦公室辦。接收民警核面貌、手銬封鉛編號，再清點七個物證箱。末頁簽字、蓋上收押章，宋巖才摺好自己那聯，收進公文袋。
梁國棟瞧著眾人凍紅的臉，拍了拍肩膀。
“人接進去了，按順序回去洗澡睡覺。剩下的文書我來，別戳這兒挨凍。”
他拉低棉帽，去了值班室。其他隊員照安排分批返回。
走廊盡頭，蘇振邦叫住宋巖，先瞧了瞧他的青眼圈和胡茬。
“一路還穩當？”
“一切正常。人員、物證移交完畢。”
蘇振邦把手揣進大衣兜。
“快過年了，你父親宋振聲，今年回不回青江？”
“前兩天通了電話，節前工作收個尾，就回柳樹屯陪爺爺奶奶。我也打算請假回去。”
“回去好。老人冬天骨頭脆，多照應著。”
又囑咐兩句，蘇振邦走向吉普車，沒再提辦案的事。
半小時後，宋巖、侯大力進了單身宿舍。暖氣不足，侯大力打個噴嚏，搓著兩隻耳朵。
“我的娘，青江這風，往棉褲裡鑽！”
大衣掛上門後，他甩了甩膀子，想起站臺上的少年，往前倒騰兩步，伸手學著揮了揮。
“宋哥，那小子急的……”
腳停住了。他摸著後腦勺，沒再比畫。
“也不知道是找誰。你說米筠是不是叫饒仲魁迷了心竅？明知道他手上有人命，還跟著東躲西藏。站臺那孩子……”
宋巖拔開暖瓶塞，倒出半杯水。
“你憑什麼把那孩子跟米筠扯到一起？”
侯大力張著嘴，手停在腰帶扣上，過了一會兒，抓抓頭。
“瞎琢磨的。車輪響成那樣，隔著老遠……他到底朝哪節車廂喊，我都沒看清。”
屋裡只剩電水壺的嗡聲。宋巖把杯子遞過去。
“暖暖手。米筠證件為什麼讓他收著，錢怎麼管，她去踩點又做了什麼，都得查。說一句迷了心竅，哪件也說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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