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側身讓開。
“衣錦不還鄉，在這兒裝什麼洋蒜。”
宋振聲的手伸著，又收回去，跟她進了堂屋。
宋柏年坐八仙桌旁喝茶。兒子在長凳上坐下，摸出煙，對上父親的臉，又放到桌角。
“廠裡的事，沒到能回去的時候。我回來也是避風頭。”
茶杯擱下。
“避什麼？鋼廠改制的爛賬，打算怎麼辦？”
宋振聲搓著褲腿。
“還在籌錢。省裡市裡沒定安排，不是人回去就能解決。”
宋巖從灶房端碗筷進來，父親轉向他。
“市裡等省經貿委專項資金，扶持款一下來，鋼廠能穩一大半。就卡這筆錢。”
“正式方案下來了？”
宋振聲搖頭。
“還在開會。哪天落紙，拿不準。先聯絡南方投資商。”
奶奶把炒醃菜放上桌，拿筷子敲了敲兒子的碗。
“先吃飯，大過年沒個消停。”
宋柏年仍沒動筷。
“南海賺的錢，不能先拿來，把那幾條生產線盤活？”
宋振聲嘆氣，背靠上長凳。
“爸，手裡這點錢，填不了窟窿。大錢還得另找。廠怎麼改，人怎麼分流，也不是我這個副廠長說了算。”
他端杯喝了一大口。奶奶瞪他。
“真當自己是鐵樑柱，天塌下來都得你扛？”
宋巖掰開饅頭，遞半個給父親。
“錢先籌著。方案、撥款手續沒下來，還不能當定了。”
宋振聲看看父親，又看看兒子，筷子啪地擱下。
“當了市局副大隊長，家裡也越來越專制，連老子的正經事都管？”
“你當年事事聽爺爺的？”
宋振聲剛要接話，瞥見主位上的宋柏年，嘴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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