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七日，正月初三清晨。
雪落滿青江鋼鐵廠家屬樓下，風捲著雪花往樓道里鑽。宋振聲彎腰把帆布旅行包塞進桑塔納後備箱，黎宏插兜站在副駕駛旁等。
本想早些南下，走親、籌資聯絡，再湊兩人的行程，便留到了這天。
宋巖下樓，宋振聲直起身，拍掉肩上的雪。
“快回，別站風口。”
後備箱蓋壓實，他搓著手催。宋巖走到車尾。
“不冷，送你們走。”
宋振聲拉開皮夾克，從貼身棉毛衫內袋摸出暗紅硬皮存摺，往兒子手裡一拍。
“五十萬。以前南海運輸、建材的回款，先替我收著。密碼，你母親生日。”
宋巖翻開，存款數額一欄，那一長串零印得清楚。
“這錢留著做什麼？”
“你放好。我跟黎宏這回籌另一攤投資，週轉錢夠用。”
宋巖合上存摺，放進大衣暗兜。
“原件替你收著，生意、投資的事，我不摻和。”
“知道。鋼廠是大頭，等省市方案出來，還得募大錢。這五十萬是私人老底子，沒投進廠裡。”
宋振聲拍了兩下兒子肩，朝副駕駛瞅了瞅，清清嗓子。
“我跟你黎叔，純友誼，合夥跑業務的朋友，你別多心。”
宋巖看了他一眼，拉緊他松著的羊毛圍巾。
“風大，繫好。”
黎宏在車旁笑了笑，接過宋振聲的保溫杯，替他擰緊蓋。宋振聲等不到兒子接話，自己也笑了。
宋巖轉過去。
“雪天開慢點，路遠，別趕夜路。”
黎宏拉開車門：“放心，車況好，防滑鏈也在。”
宋巖瞥了一眼他的腰間。
“還有，上回帶槍的事，別再有。槍支彈藥按規矩管，遇事走正規程式。”
黎宏收起笑。
“明白，不帶違禁物件。”
宋振聲也不逗嘴了，鑽進駕駛室。宋巖站在窗旁，又補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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