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別扯，有變故。”
袋子擱上長桌。
“饒仲魁初一在看守所遞了檢舉，咬出外地一起涉槍搶劫。蘇局、市檢的人昨天介入了，原定今天去機械廠指認的事，卡了一下。”
宋巖拉開椅子。
“誰承辦？停的是哪項？”
常有福抽出兩張傳真。
“市檢察院監所科、市局法制處聯合查。主要暫停新線索的單獨提訊。梨山指認，市局還沒正式通知取消。”
梁國棟拿起紅內線，給法制處打電話。五分鐘後，聽筒扣回。
“說清楚了，檢舉、指認能並行。他趕這節骨眼遞信，還不是想撈個立功，保腦袋。”
他點著大前門，宋巖把兩份檔案分開。
“檢舉真假，讓承辦的人去查。機械廠該固定的證據，不能等。”鋼筆在指認表上劃了一道，“照原計劃走。”
常有福鋪開接續通知，幾人逐項核過，檢舉和原案分別落實承辦人。梁國棟摁滅菸頭。
“準備裝備，出發！”
宋巖與石磊核首次勘驗照片、平面圖，再核現場要問的十一個問題。梁國棟安排看管、外圍接應和交接。六人——梁國棟、宋巖、侯大力、常有福、雷芳、石磊——上了五十鈴吉普。
押饒仲魁的囚車跟在後面，兩名武警及看守所民警負責看管。誰記材料、誰聯絡，臨行前在車旁對了一遍。
車隊沿國道往梨山。入了盤山路，風雪加急，防滑鏈咔咔敲著冰面，車速壓下來，幾人閉眼養神。
宋巖夾緊照片、圖紙，侯大力掐時間，用手臺向縣局通報位置。近三個小時後，車進縣城，停到青江機械廠家屬樓外。
警戒線已經拉好，派出所、縣局刑警在外圍守著。宋巖下車，先望兩棟樓之間。
家屬樓與單身宿舍中間，兩米多高的舊紅磚牆沒了。碎磚未清淨，蓋著厚雪，兩邊空地通在了一起。
副大隊長阮錚頂雪迎過來，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除夕下午，工人推平的。晉萍先拿大錘來，一個人在牆根砸，邊砸邊哭，手都震出血。開始大夥兒站著，後來有人接錘，十幾個人找來撬槓、大錘，就拆了。”
他說完，望著雪裡的碎磚。遠處家屬區，幾名藍棉襖老職工扶著一個瘦女人，她抱住蒙黑紗的鏡框，站在最前。
宋巖叫來技術民警。
“拆牆現狀單獨作書面記錄，時間、地貌都寫上。”
首次勘驗圖攤開，樓角、排水管還在，能據此確認的位置用紅筆標出。失去磚牆參照的距離，註明現狀測繪，另附變化說明。石磊拿繪圖夾補記。
圍過來的職工家屬多了，兩道人牆將家屬、普通圍觀者與核心區域隔開。晉萍抱著婁芹的黑白遺像，望著囚車。
宋巖和阮錚再查通道，請聯絡員到家屬旁說明程式，勸住人，別衝警戒區。外圍確認好，押解組才開後門。
饒仲魁戴手銬腳鐐，被兩名武裝幹警押下，右肩還纏著紗布。他看了眼樓道，低頭望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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