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向白線內的泥坎。兩名分局刑警蹲在外圍，低聲說凍得梆硬，皮肉結冰了。
溫玲沿踏板走近，單膝跪在橡膠墊上，攔住正要翻衣領的助手。雙層乳膠手套戴好，指尖觸了觸裸露腕部。
“低溫能把體表凍硬，關節僵直、屍溫都會受影響。別拿這個估死亡時間。”
助手收回手，記錄員記下環境影響。
宋巖在燈光外圍攤開工作本，列了三欄：死亡原因待定，遺體轉移痕跡，頭部去向。筆帽合上，又望向公廁。
溫玲用鑷子撥衣領。
“釦子齊整，外衣兜沒見翻找痕跡。”
深藍厚棉襖，裡面是粗線毛衣，下穿洗白的藍卡其褲。助手記下衣著、外翻情況，檢查兩邊褲兜，取出半盒壓扁的大前門、兩盒火柴、一塊沾油的藍手絹。再無工作證、存摺等能認身份的東西。
溫玲把右袖推上三寸。
“右腕沒見長期戴錶、手串留下的壓痕、色差。”
棉籤擦去指甲縫泥垢。邱洪山盯著空的身份欄，轉向走訪組。
“衣裳，有人認得沒有？”
偵查員從南門跑回，大衣沾著草葉。
“附近兩棟樓的居委、治保主任來認過衣著和體型，都叫不出名字。打零工的、外地人常從這兒走，一件舊棉襖，對不上。”
邱洪山將本子往後翻，身份欄仍空著。
溫玲拿放大鏡檢視頸部。斷面糊著凍血，外翻的皮肉遮住了部分頸椎。
“能看見切割、拉鋸的痕跡。骨面上的細節，得清理後再看。”
“活著切的，還是死後卸的？”邱洪山往前探身。
“現場看生活反應有侷限，凍血又遮著斷面。得清理創面，做深層剝離和切片，再核算失血量，才能判斷損傷和死亡的先後。”
邱洪山吸口氣，退回白線旁。
草叢西邊，滕越趴在長木踏板上，手電貼地掃。紅圈劃在幾處弧形壓痕旁。
“草葉折斷方向一致，雪層有拖擦凹槽，符合人體拖拽的受力特徵。”
他招呼宋巖。安全踏板上，宋巖蹲下。紅圈半米外，雪被踩黑，皮鞋印疊著。
“這塊底層痕跡毀了。”滕越用黃標牌隔出破壞區。
宋巖沿壓痕望向右前方的公廁。
“滕哥，走向能接進廁所嗎？”
測量尺停住。滕越扭頭。
“根據呢？指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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