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巖放下鉛筆。
“如果目擊者看見的不是行兇，而是一段不完整的爭執、拖拽，或者只是一個推著板車的人影呢？”
“普通老百姓半夜看見兩口子拉扯，或者起夜看見有人在黑影裡翻找東西，根本不清楚事情的嚴重性質，誰也不會第一時間聯想到殺人分屍。”
“宋巖說得在理！”
邱洪山摁滅菸蒂，轉向外勤刑警。
“聽見沒有？天亮上樓走訪的時候，嘴巴都給我放活泛點！別一進門就扯著嗓子問人家‘昨晚看沒看見殺人’，你這麼問，誰敢認賬？誰能看見？”
他揮了下手。
“改成問昨晚有沒有聽見男女爭吵、有沒有看見誰在小路上拉扯物件，哪怕是看見有人夜裡倒垃圾，全給我一筆一劃記下來！”
幾個偵查員拿筆，將提綱上原先那句劃掉，換了問法。
帳篷裡響起密集的翻紙聲。
學院高處排查、周邊小吃攤底冊、以及可疑車輛三個方向被分別落實到了具體的責任組頭上。
梁國棟把手裡的任務分配表推到桌子邊沿。
“各組聽清楚了，天亮之後，每兩個小時向指揮部彙報一次走訪範圍和時段進度，不準留死角！”
宋巖疊起園區圖。
邱洪山走過身側，用粗糙的食指按住圖上“師範學院”那一角。
師父沒說話，朝帳篷外抬了下下巴，叫他一起先走這路。
長桌末端，溫玲拿著顯微記錄站起來。
她手裡拿著剛剛由法醫助手送進帳篷的一頁補充化驗單。
“女死者頸部的深層組織檢驗，結果補充完整了。”
“女死者頸部深層肌肉邊緣，有明確的生活反應和紅細胞浸潤。頸部分離損傷剛發生時，她的血液迴圈還沒有停止。”
溫玲合上化驗單，抬眼看向長桌兩側的偵查員。
“原先討論中預設的‘先死亡、後斬首’的統一判斷，不能繼續套用在女死者身上。”
侯大力的記錄夾一歪，手按住紙角，抬頭望她。
宋巖抿了下嘴，翻開本子。
女死者那欄的“死後分離”劃去，改成“存在生前損傷”。
“後續的走訪與審訊提綱必須做出修正。”
筆帽合上，他看向記錄人員。
“男女死者的遇害過程不能合併詢問，必須拆開，分別核對各自的受害時間和具體動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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