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有福將沿線核查交給屬地，趕回守候點。後車門開了條縫，他彎腰鑽進來，兩名跟來的便衣去了兩側觀察點。
“點位全卡死了，正門、側向水渠和後面能看清房簷的打麥場，全按剛才的分工留了人。”
他說著，在後座坐定。
宋巖望著前擋風玻璃。
“回來看看，只是咱們的猜測。路過的人不能都算成目標。”
“路過的街坊該走動照樣走動，誰也不準無故攔人盤問。”
副駕駛座上，侯大力把硬殼本攤在腿上，鉛筆懸在紙上方。
一個提著空醬油瓶的漢子順著村道慢悠悠走過去，在小賣部緊閉的木門前停了兩秒，探頭看了看門縫。
侯大力剛握住車門拉手，宋巖便按住他的肩。
侯大力回頭，手鬆開門把，拿回鉛筆。
他低頭在紙上記下：“十八點十二分，本村村民一人，提空瓶經過，停留約兩秒，未觸碰門鎖。”
往後半小時，兩名包頭巾的婦女走過，唸叨著家裡缺鹽，往封條看了一眼，便走遠了。
侯大力將接近人員的時間和動作逐一記下，幾次抬頭，門口經過的都只是熟悉的街坊。
入夜後，陰雲散去大半，慘白的月光灑在雪地上，反光刺眼。
開闊地裡的雪地反光讓人影容易顯眼，也讓隱蔽在土坎後的守候車輛更難隨意挪動。
車廂裡沒有生火，冰冷的鐵皮座椅凍得人後背生疼。
換過一輪位置，常有福坐到副駕駛，手縮在袖中，靠住棉墊，把帽簷拉低。
村道傳來踩凍土的聲音，他便睜眼；認出是換班的巡查人員，眼皮才落下去。
宋巖擰開隨身帶的軍用保溫壺，倒了半蓋子溫水，遞給剛從水渠暗哨換下來的年輕民警。
“喝兩口暖暖喉嚨，換下來就去後排搓搓腳，別凍出凍瘡。”
年輕民警捧住壺蓋，幾口喝乾，點頭還回來。
宋巖合好壺蓋，挪到駕駛座旁，撐著車門邊，繼續望村口。
換過崗，門前仍沒來過值得追出去的人。
後半夜兩點一刻，刺骨的寒氣順著褲腿直往骨頭縫裡鑽。
侯大力的頭離開窗框，側耳聽。
小賣部西側柴堆咔嚓兩響，像有東西踩斷了乾枝。
他拿起手咪，拇指壓下通話鍵，對著話筒敲了三下。
“二號觀察點注意，西側柴堆有響動，注意隱蔽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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