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裡的錶針慢慢走過整點，小賣部門前始終沒有出現茅騁的身影。
二月十一日清晨六點半，天邊泛起一層青灰色的微光。
各組在後半夜寫下的記錄單被送到了指揮車的小方桌上。
厚厚一疊走訪紙頁鋪開，上面記錄了十二次人員靠近和四次動物引發的虛驚，沒有發現能夠支援兇手返回的可靠見聞。
梁國棟頂著風雪上車，搓了把胡茬。
“宋巖，整整蹲了一宿，連個毛都沒見著，要不要讓縣局再抽兩個巡警中隊過來，把守候強度繼續加倍？”
宋巖將記錄疊攏，裝進牛皮紙袋。
“沒守到，不能光往這兒添人。”
“留幾個必要的觀察點，其他人先換下來。人都壓在這兒熬，車輛那條線就顧不上了。主要力量轉過去。”
侯大力聽完，肩膀落下些，靠回椅背。
離開守候點，宋巖推門踏上積雪。
小賣部還鎖著。他回頭看了一眼，收起記錄袋。
昨天被帶到車旁問話的村民牧壘，經核查，暫未發現與本案有直接關聯的依據，記錄留存待必要時複核。
常有福捏著縣交通局傳來的傳真，踩碎雪跑過來。
“宋隊，紅布摩托車有準信了！”
他眼裡佈滿血絲，將紙遞到宋巖面前。
“修車攤、加油站挨著問過了。黑色錢江，把手系紅布，有人認得，也知道平常是誰在騎。”
宋巖站在車門邊翻材料。
車主登記的名字叫勾醒，家住鐵西老汽修廠宿舍，但在最近半年裡，這輛車幾乎天天被借給亢鉞騎乘出入。
回到車裡，宋巖寫下三項。
“車是誰的，每次怎麼借的，最近在哪兒、什麼時候見過，分開查清。”
他抬頭看梁國棟、常有福。
“表親不能就算同夥。車主做了什麼，借車的人做了什麼，各自查。”
侯大力拿戶籍底冊、交通登記表回查，將車主和騎車人的資訊分列。
兩人的表親關係也核實了。
勾醒的住處不再只是檔案裡那個模糊的“老汽修廠宿舍”，具體落到了三棟二單元一樓西戶。
常有福帶人提前趕赴現場，在外圍兩百米內摸清了周邊的人員出入通道與衚衕死角。
宋巖在工作本上列出可能在屋裡的家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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