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手放下。”
“目前問到的，秋杏沒有參與行兇、藏屍。還有什麼行為，要接著查。算不算包庇，也得看她做過什麼，不能聽著有氣，就往名單裡塞。”
侯大力把筆收回兜裡。
宋巖翻過“四人作案”的表格。
文體園被目擊的四個人列在一邊，勾醒提供車輛、外圍接應的作用另列。
“四個人之外，還得把勾醒算進來，一共五個。”
“他明知茅騁要報復，仍提供交通工具，這些配合行為得查實。”
鋼筆移向表格下方。
他在第四、第五行寫下“大越”“小越”，真名欄留白。
宋巖把線索交給梁國棟，帶石磊等人趕去醫院。
三樓處置室的日光燈管泛著青白，空氣裡浸著濃重的碘伏味。
醫生剪開纏在勾醒右臂上的帶血紗布，用生理鹽水沖洗創口，鑷子夾著棉球在皮肉邊緣反覆擦拭。
勾醒咬著牙，呼哧喘氣，眼睛盯住瓷磚地，汗從下巴滴到塑膠墊布上。
門外，宋巖與蔚正德隔著磨砂玻璃看裡面的動作。
主治醫生出門，在觀察記錄上簽字：傷口縫合完畢，生命體徵平穩，可以接受詢問。宋巖這才推門進去。
宋巖拉開床前的鐵方凳，坐下，開啟深藍本子，旋開筆帽。
小桌旁，石磊鋪好訊問筆錄紙。
勾醒右臂吊在胸前，左手摳著護欄，翻起眼皮瞪他。
“老子就是個修車的，摩托車借給自家表弟騎幾天，犯了哪門子王法？”
唾沫濺在病號服前襟。
“他在外頭幹了啥，跟我有一毛錢關係？你們不由分說衝進我家開槍傷人，還嚇著我剛滿月的娃，這筆賬老子跟你們沒完！”
宋巖抽出兩份影印件，推到床頭櫃上。
那是車管所的車輛底冊，以及修車鋪學徒工和鄰居對借車經過的獨立指認筆錄。
“這是臘月二十六那天下午，三名證人親眼看見你把鑰匙遞給亢鉞的書面記錄。”
“你只說你親眼看見的、親手做過的事情。”
手指點了點借車時間。
“聽誰說的，要另外註明。你辦了什麼，你聽了什麼，分清楚。”
勾醒盯住時間和簽名，不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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