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機再次響起。
這次是前進廠出納孫大姐從隔壁打過來的內線，聲音帶著哭腔：“林總，不好了！省城濟東市的‘仁心大藥房’和‘康民醫藥連鎖’剛才同時打來電話，說咱們發過去的那五千盒補腦液，他們不收了，讓劉三爺的車隊原路拉回來！連定金都不要了！”
“理由呢？”林風問。
“沒給理由！就說公司內部調整，暫停一切新產品上架！我問他們採購經理，那孫子直接把電話掛了！”
啪。
林風放下聽筒。
辦公室裡死一般寂靜。
蔣梅和黃毛站在桌前，大氣都不敢喘。
昨天傍晚，東海華聯糖業斷掉原料；今天上午，省衛生監督所突擊抽檢扣留批次；中午，南方大報跨省發黑稿並在省內買版面擴散；緊接著，省城最大的兩個終端渠道同時退貨拒收。
供應鏈、生產端、輿論場、銷售網。
短短不到二十四個小時，四把快刀，刀刀捅在康樂廠的大動脈上！
任何一家普通鄉鎮企業，捱上這四刀，不死也得脫層皮，不出一個禮拜就得資金鍊斷裂、工廠查封倒閉！
“媽的，這絕對不是巧合！”黃毛咬牙切齒，“風哥，這是有人要往死裡整咱們啊！”
“去前進廠會議室。”
林風抓起桌上的大哥大和車鑰匙，聲音冷得像冰碴子，“通知劉志明，讓他把貨場的事全放下，十分鐘內，我要在前進廠看到他！”
二十分鐘後，前進廠三樓小會議室。
厚重的窗簾拉了一半，煙霧繚繞。
林風坐在主位，蔣梅、劉志明、黃毛分坐兩側。
桌上擺著華聯的解約函、省衛生所的抽檢回執，以及剛剛傳真過來的南方報紙版面。
劉志明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Polo衫，剃著寸頭，原本已經收斂了不少的江湖匪氣，在看完這三樣東西后，再次從眉宇間透了出來。
“林總，這手筆，不是咱們東海地面上的人能幹出來的。”劉志明捏著那張傳真紙，沉聲道，“不管是李縣長還是蘇隊長，在市裡都能說得上話。可這次動手的全是省城往上的路子，連廣州的報紙都動用了。這是過江龍在砸場子。”
“不管他是過江龍還是地頭蛇，既然伸爪子了，就一定會留下印子。”
林風雙手交叉抵在下巴上，目光掃過三人，“黃毛，從現在起，康樂廠和前進廠實施二十四小時全封閉管理。聯防隊全員上崗，除了咱們的送貨車，任何外來人員、車輛，沒有我的手令，哪怕是天王老子來了，也給我堵在大門外頭！嚴防有人往咱們的車間和原料庫裡投髒東西！”
“明白！誰敢亂闖，老子打斷他的狗腿！”黃毛立刻站起來應道。
“梅姐，你讓陳德發和孫大姐把賬上那六百萬現金徹底鎖死。停掉所有非必要的開支，省城那兩家退回來的貨，直接拉回海平入庫，定金一分不退。咱們現在的銷售大頭靠的是電話直銷和車隊送貨上門，藥店退貨傷不到咱們的筋骨，穩住接線員和車間工人，誰敢在廠裡散佈謠言動搖軍心，當場開除！”
“放心，廠裡有我盯著，亂不了。”蔣梅點頭。
最後，林風看向劉志明：“三爺，省衛生所那個叫周成的，還有華聯糖業門口那三輛京A牌照的車，必須要趕緊查出是什麼來頭，正規渠道查起來太慢。你以前跟著龍爺混的時候，省城和北邊的三教九流都熟。動用你的老底子，給我摸摸這幫人的底細。”
劉志明猛地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裡：“交給我！我現在就給老兄弟打電話，掘地三尺也把這幫雜碎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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