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迎賓館一號樓。
劉志明話音落下,會議室裡只剩下吊扇葉片切割空氣的嗡嗡聲。
誰都清楚那是什麼地方。那是專門用來接待部級以上領導和頂級外賓的禁區,門口常年有武警站崗。
能住進那裡,還開著三輛京A黑牌車在東海市橫衝直撞的人,根本不是普通的商業競爭對手。
“風子……”蔣梅臉色煞白,下意識抓住林風的袖口,“要不,咱們去找李縣長?或者去市局找蘇隊長?”
“沒弄清楚對手是誰之前,找誰都是添亂。”
林風拍了拍蔣梅冰涼的手背,神色依舊平靜,“衛生所只是抽檢,還沒下處罰決定書;報紙只是質疑,還沒定性;糖漿斷了,我們還有五天庫存。天還沒塌。”
他轉頭看向劉志明:“三爺,省城那邊既然水太深,就先別硬往裡扎。你親自跑一趟東海華聯糖業。那個銷售科長王凱嘴巴嚴,但他底下管倉庫、管排程的人未必嚴。那三輛京A車既然停在華聯的倉庫門口,就一定跟他們有交集。你去把舌頭給我撬開。”
劉志明眼神一凜:“明白!跟底層這幫老油條打交道,我有的是法子!”
當天下午,劉志明沒帶聯運部的車隊,自己開了輛不起眼的桑塔納,拎著兩瓶茅臺、兩條軟中華,直奔東海市。
他沒去找王凱,而是直接摸到了華聯糖業後門的職工家屬院,把跟自己有過幾面之緣的華聯成品庫主管老趙,直接拽進了巷子口的一家羊肉館。
三杯高度茅臺下肚,再加兩沓大團結直接塞進老趙的褲兜裡,老趙那張原本死活不敢張開的嘴,終於鬆了口。
“三爺,真不是兄弟不講究,是這回這幫人太邪乎了!”
老趙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滿嘴酒氣地湊到劉志明耳邊,“十天前,咱們廠長辦公室突然來了幾個穿西裝的京城人,領頭的說話一口京片子,傲得很。名片我偷偷瞄了一眼,叫什麼‘中泰商務諮詢有限公司’!”
“商務諮詢?”劉志明眯起眼,“搞諮詢的買什麼糖漿?”
“可不是嘛!”老趙一拍大腿,“這幫人邪門就邪門在這兒!他們跟咱們總經理關起門談了半個小時,直接拍出一張支票,把咱們廠未來三個月所有的食品級葡萄糖漿產能全包圓了!採購價比市場價足足高出三成!”
劉志明夾菜的筷子猛地一頓:“高三成?他們有病?”
“人家不差錢!”老趙豎起一根手指,“但人家就提了一個死條件——立刻斷掉對海平縣康樂保健品廠的供貨!違約金他們中泰公司全包!而且,那三輛京A轎車天天堵在咱們倉庫門口,既不派貨車來拉貨,也不讓咱們往外發一斤糖漿,就那麼幹耗著!不僅是我們華聯,我聽跑運輸的連襟說,這幫中泰的人,前天還去了給康樂廠供玻璃瓶的東海玻璃廠,還有供牛磺酸的魯南化工廠,全特麼是一個套路——拿錢砸排他協議,誰敢給康樂廠供貨,他們就跟誰翻臉!”
當天傍晚六點,劉志明帶著這條讓人脊背發涼的訊息趕回海平,在文化巷口堵住了剛從廠裡回來的林風。
聽完劉志明的複述,林風靠在青磚牆上,半晌沒說話。
高出市價三成包攬產能,只鎖倉不提貨,同步買斷玻璃瓶和牛磺酸原料。
這不是在做生意,這是在用純粹的資本優勢,給康樂廠定製一副密不透風的棺材板!
“林總,玻璃廠和化工廠那邊,要不要我連夜過去,趁他們還沒簽死合同,咱們也加價把貨搶下來?”劉志明急聲問道。
“不用。”林風搖了搖頭,眼神冷得嚇人,“對方能眼睛都不眨地溢價三成買廢料,說明人家手裡的閒錢比咱們多得多。跟他們拼現金流,正中人家下懷。庫存的玻璃瓶和牛磺酸還能撐半個月,糖漿我已經讓老陳從河北滄州調貨了,明天一早就能上高速。”
“那咱們就這麼幹看著?”
“先別打草驚蛇。”林風吐出六個字,“去查這個‘中泰商務諮詢有限公司’。只要是在工商局註冊過的殼子,就一定能順著藤摸到後面的瓜。”
送走劉志明,林風站在自家院門前,深吸了一口夏夜悶熱的空氣,伸手揉了揉有些發僵的臉頰,換上一副輕鬆的笑意,推開了木門。
院子裡,香氣撲鼻。
。菜大是全,片藕炒清、蝦大燜油、骨排燒紅著擺上桌,下架萄葡了在支經已桌仙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