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顏穿著一條淺藍色的百褶連衣裙,烏黑的長髮紮成馬尾,正蹲在水龍頭旁邊幫陳玉蘭擇香菜。林小滿和林小雅圍在她身邊,嘰嘰喳喳地問著關於省城大學的事。
“哥!你可算回來了!清顏姐都等你好半天了!”林小滿眼尖,嗓門洪亮地喊了一嗓子。
蘇清顏回過頭,看到林風,清澈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嘴角彎起一抹淺淺的梨渦:“你回來啦。”
陳玉蘭端著一盆紫菜蛋花湯從廚房走出來,看到林風的瞬間,女人眼神下意識地閃躲了一下,耳根微紅,她把湯盆放在桌上:“洗……洗手吃飯吧。今天清顏專門過來辭行的,明天一早她就要坐火車去省城了。”
林風走過去洗了手,在蘇清顏身邊坐下。
“怎麼不等九月份正式開學再去?這才八月初。”林風拿起公筷,夾了一塊排骨放進蘇清顏碗裡。
“S大計算機系今年有個暑期英語和程式設計強化先修班,王建國主任昨天給家裡打電話,問我要不要提前過去適應一下。”
蘇清顏低頭咬了一口排骨,聲音軟糯,“我想著反正趙成前天都已經過去報到了,你在那邊也掛了名,我就乾脆提前過去,順便幫你把宿舍和教材都領了。”
林風心裡微微一暖。
他當然知道,以蘇清顏今年698分的成績,加上她外公段老將軍的關係,北大的保送資格早就批下來了。
可這丫頭為了離他近一點,硬是頂著家裡的壓力,把志願改成了本省的S大。
最讓林風意外的是,蘇振國和段紫雲居然還真同意了。
這頓踐行飯,在林小滿的吵鬧聲中吃得格外熱鬧。
陳玉蘭不停地給蘇清顏夾菜,叮囑她去省城要注意安全,完全是一副看準兒媳婦的眼神。
林風臉上始終掛著笑,陪著說話。但只有坐在他身邊的蘇清顏發現,林風今天夾菜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好幾次林小滿跟他說話,他都微微走神,眼底深處藏著一抹化不開的凝重。
晚上八點半,林風送蘇清顏走出文化巷。
巷口那座熟悉的公用電話亭旁,路燈拉長了兩人的影子。
蘇清顏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仰起小臉直直地看著林風:“林風,你今天有心事。”
林風一怔,隨即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能有什麼心事?捨不得我們家蘇大班長去省城唄。”
“你別騙我。”
蘇清顏握住他放在自己頭頂的大手,把它拉下來,雙手緊緊包住。
少女的手心溫熱柔軟,眼神卻格外認真,“剛才在飯桌上,我看你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廠子裡遇到麻煩了?”
林風看著她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眸子,心頭微震,輕聲道:“一點小摩擦。有同行眼紅補腦液賺錢,在原料上使了點絆子。放心,你男人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兩天就能擺平。”
蘇清顏靜靜地看了他幾秒,沒有追問細節,只是往前邁了一步,輕輕抱住了林風的腰,把臉貼在他胸口。
“林風,我去S大,是因為那裡離海平只有三個小時的車程。”
她悶悶的聲音從林風胸前傳來,帶著一股讓人心顫的堅定,“我爸昨天晚上在書房跟我說,你雖然路子野了點,但有擔當,是個爺們兒。我外公前天也給我打過電話,問起你的事。所以,不管出了多大的事,你都不許一個人硬扛著,一定要告訴我。蘇家不是外人,我和我爸,還有外公,都能幫你的。”
夜風吹拂著少女髮梢的梔子花香。
林風低頭看著懷裡單薄卻執拗的姑娘,眼底那股因為京城黑手而升起的暴戾與寒意,在這一刻悄然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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