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蘇清顏的第二天，滄州調來的二十噸應急葡萄糖漿順利入庫，康樂廠的產線危機暫時解除。
但林風頭頂的烏雲非但沒有散去，反而越壓越低。
八月五日，上午十點。
前進廠廠長辦公室裡，窗門緊閉。
劉志明把一份剛從傳真機上接出來的工商調檔資料，重重拍在林風面前的辦公桌上。
“林總，查到了。省城那個開私人偵探所的老鬼，託了北京工商系統的關係，才把這家‘中泰商務諮詢’的底子調出來。”
林風拿起那幾頁傳真紙，一目十行地掃過去。
《企業法人營業執照》影印件上，清清楚楚地印著：
企業名稱：北京中泰商務諮詢有限公司。
註冊地址：北京市朝陽區建國門外大街XX號。
法定代表人：錢志剛。
註冊資本：人民幣五千萬元整。
看到“五千萬”這三個字，站在一旁的本地法律顧問吳律師倒吸了一口涼氣，扶了扶老花鏡：“我的乖乖，1998年，一家搞商務諮詢的皮包公司，實繳註冊資本五千萬？！咱們整個海平縣的國有企業加起來，賬面資金都沒人家一個殼子多！”
“重點不是註冊資本。”
林風修長的手指點在資料的第二頁，“三爺，這家公司成立三年，沒有任何公開的訴訟記錄、稅務處罰記錄，甚至連一單正經的諮詢合同備案都沒有。這根本不是做生意的公司，這是專門用來替人出面幹髒活、籤排他協議的白手套。”
“對！”劉志明豎起大拇指，“老鬼也是這麼說的！這個叫錢志剛的法人，老鬼查了戶籍底檔，就是河北廊坊農村的一個六十歲老頭，連字都不認識幾個，純粹是個掛名的傀儡！但是老鬼順著他們公司的驗資賬戶和股權結構往上扒，穿透了三層空殼公司之後，查到了真正控股的大股東！”
劉志明翻開最後一頁紙，指著最下方的一個名字：
“北京龍騰控股投資有限公司！”
龍騰控股！
看到“龍騰”兩個字的瞬間，林風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腦海裡本能地閃過那個戴著佛珠、砍斷喪波雙手、如今正在全省A級通緝名單上逃亡的東海霸主——龍健！
難道是龍健在京城還有後手？不對。龍健的底子蘇振國查得很清楚，就是本省苦出身混出來的江湖梟雄，背後的保護傘最高只到省裡的周書記。如果有能力在京城註冊五千萬的控股公司，龍健當初根本不至於像喪家之犬一樣往東南亞跑。
“吳律師。”林風把印著“龍騰控股”的那頁紙遞給旁邊的吳律師，“你現在用前進廠法務部的名義，給北京那邊的協作律所發函，調一下這家龍騰控股的工商內檔。我要知道它的實際控制人是誰。”
“好，我這就去辦！”吳律師拿著資料匆匆離去。
等待的時間裡，林風沒有閒著。
他讓黃毛和寸頭把過去一個禮拜，所有進出康樂廠、前進廠、聯運部乃至佳佳影吧的陌生人全部梳理了一遍。
下午三點，吳律師滿頭大汗地跑了回來，臉色比早上還要難看。
“林總，邪門了！真特麼邪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