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律師把一疊剛打印出來的資料攤在桌上,手指都在抖,“北京那邊的同行剛去工商局終端機上拉了資料。這家‘龍騰控股’,註冊資本兩個億!但是系統裡除了公司名稱、註冊號和地址,其它所有的財務報表、變更記錄、年檢材料,全部顯示為‘保密級封存’,普通律師根本沒許可權調閱!”
林風眉頭緊鎖:“那股東名單呢?”
“股東名單倒是能看見!”吳律師苦笑一聲,指著紙上的幾個名字,“張偉、王芳、李建軍。北京同行找公安戶籍網對了一下,這三個佔股幾千萬的自然人股東,一個是北京胡同里修腳踏車的,一個是山西大同挖煤的,還有一個三年前就已經銷戶去世了!”
辦公室內一片死寂。
劉志明吐出一口濃煙,罵了一句娘:“拿死人和修車匠當億萬富翁的替身,工商局系統還能設保密許可權……林總,這特麼根本不是咱們平時遇到的那些商場老賴,這是京城裡的頂級權貴圈子在玩障眼法!人家的防火牆砌得跟鐵桶一樣,咱們連人家姓甚名誰都摸不著!”
林風靠在椅背上,雙眼微眯。
前世他在商海登頂時,曾經遠遠接觸過那個隱秘而龐大的京城頂級圈子。
那幫人做事,從來不講商業邏輯。他們習慣隱藏在層層疊疊的白手套和代持人後面,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一旦看中了下面某塊肥肉,就會像深海巨獸一樣張開嘴,用絕對的資金、權力和規則漏洞,把獵物連皮帶骨吞下去。
連股東資訊都藏得滴水不漏,說明對方根本沒打算跟他上談判桌做利益交換,而是準備直接按死他。
可問題還是那個問題——他一個海平縣的高中生,是怎麼入得了這種京城巨鱷法眼的?
是因為央視那期《東方時空》的報道?
一千五百萬的月流水,在海平縣是天文數字,但在註冊資本動輒兩個億的“龍騰控股”眼裡,頂多算是一塊稍微帶點油水的肉骨頭。為了這點錢,值得他們擺出這麼大的陣仗,跨越上千公里來圍剿?
就在林風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
“砰!”
辦公室的大門被黃毛一把推開。
黃毛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手裡捏著一張製作極其考究、帶著暗金色浮雕紋路的特種紙名片,快步走到辦公桌前。
“風哥!你讓我查最近廠門口的生面孔,剛才康樂廠門衛老李頭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黃毛把那張名片雙手遞給林風,“今天上午十點多,咱們都在前進廠這邊開會的時候,有一輛掛著省城牌照的賓士車停在康樂廠大鐵門外頭。車上下來一個穿西裝戴眼鏡的中年人,隔著鐵柵欄問老李頭,你在不在廠裡。”
林風接過名片。
名片觸手冰涼滑膩,上面帶著一股淡淡的古龍水味。
“老李頭按照你的死命令,咬死說不知道你在哪,也沒給開門。”黃毛嚥了口唾沫,指著名片,“那人也沒硬闖,就笑了笑,把這張名片從鐵門縫裡塞了進來!”
林風垂下眼簾,看向手裡的名片。
名片正中央,用燙金的繁體字印著一行小字:
【北京龍騰控股投資有限公司·華東區業務總監:周凱】
而在名片的右下角,用鋼筆手寫了一行龍飛鳳舞的小字:
“明日上午九點,康樂廠見。”
林風捏著名片的指尖微微用力,堅硬的特種紙在他指間折出一道深深的摺痕。
藏在幕後的獵手,終於懶得再玩陰招,準備亮出獠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