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國低頭看了一眼孫女，說：“認生。”
趙麗的手懸在半空，笑了一下，收回去。
陳秀芬從屋裡出來，招呼她坐，倒了茶。趙麗在石桌旁邊坐下，聊了幾句孩子的事，話題繞了兩圈，繞到了正題上。
“哥，這院子現在值不少錢吧？”
林建國低頭逗林念，頭也沒抬：“不知道，沒打算賣。”
趙麗笑了一下：“也是，這地段，賣了可惜。”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那念念以後上學，戶口在這兒吧？”
“在。”
“那可真值了。”趙麗說，“這院子要是擱在別處，得值好幾個億吧？”
林建國拿手絹給林念擦了擦口水，沒接話。
趙麗坐了一會兒，又東拉西扯聊了幾句，站起來說“那我先走了，改天再來看念念”。
陳秀芬送她到院門口。趙麗跨出門檻，回頭看了一眼院子，嘴裡嘟囔了一句“這院子，真是……”她頓了一下，把後半句咽回去了，擺了擺手走了。
院門關上之後，林建國抱著林念在石凳上坐下來，跟陳秀芬說了一句：“她今天來，是來看院子，還是來看孫女？”
陳秀芬把茶壺收起來，說：“都看。”
林建國哼了一聲，把林念舉起來，又放下來，逗得小孩又笑了。
笑完了，他低頭看著林唸的臉，忽然說了一句：“念念，你爺爺當年在工地上，一天掙三十塊錢。你爸現在這個院子，擱當年，你爺爺得幹三萬年。”
陳秀芬在旁邊拍了他一下：“你跟孩子說這個幹什麼。”
林建國沒接話，把林念往上顛了顛，低頭在她帽子上親了一口。
過了一會兒，他才悶聲說了一句：“她聽不懂。但我得說。”
當晚，林念睡著了。林陽坐在書房裡，把那枚徽章從抽屜裡拿出來，放在桌上。
銅質在臺燈下泛著溫潤的光，背面“傳下去”三個字，筆畫很淺。
他看了一會兒，把徽章放回抽屜，關上。
然後開啟加密文件，寫了一行：
“林念一歲。老棗樹枯了一半，又發了新芽。我爸說，老樹根深。”
停了一下，補了一句：
“林念第一次夠到棗樹葉，她笑了。”
又停了一下，寫了第三句：
“唐老那枚徽章，我收著。等她長大了，給她看。跟她說，這徽章不是獎狀，是債。接了，就得還。”
合上本子，他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窗外。
。著晃輕輕裡風夜在芽新的樹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