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門合上後，南枝把採訪稿翻回剛才那一頁，筆尖懸在修改標記上，卻沒有馬上落下。
“許晨說的那句話，你準備怎麼處理？”
顧厭將居民意見檔案放到桌面，抽出需要複核的三頁，“不用處理，他回答的是工作室公開資訊，沒有洩露專案內容。”
“那個人已經知道有光是你開的，後面可能還會關注專案。”
“公開中標資訊裡有負責人姓名，他想確認不難，專案組沒有必要因此調整工作安排。”
南枝望著他將頁面逐張排開，卸貨時段放在左側，坡道試走安排放到右側，連紙張邊緣都重新理了一遍。
“訪客流程也不需要增加限制？”
“正常登記就夠了，誰來都執行同一套規定，單獨設防反倒影響專案組判斷。”
“顧老闆現在處理舊同學，已經不提供特殊通道了？”
顧厭抬眼看她，“我的工作日程沒有這一項，你要替他申請嗎？”
“申請材料不足，編外顧問決定當場駁回。”
這件事便停在了那張簽到表上，第二天照常開現場協調會，週三確認坡道試走名單，週四把兩家材料廠商的樣品送去複檢。
顧厭沒有追問那處商鋪的債務處置進度，也沒讓許晨關注產權單位之外的資訊，所有往來只經過專案郵箱。
南枝偶爾能在公開平臺刷到陳家公司出售資產的訊息，手指劃過螢幕，沒有點開評論區。
前世的她等過這種結果，盼著陳家失去資金，盼著曾經擋在她面前的人逐個付出代價，連一條專案停工的訊息都能儲存許久。
如今真正看見了，她只覺得那張公告佔了螢幕位置，順手點掉以後，繼續核對出版社發來的校樣。
週五晚上，顧厭回家時帶了一盒專案現場發的點心，包裝袋被安全帽擠出兩道摺痕。
“許晨說這家店排隊要四十分鐘，讓我帶回來接受家庭驗收。”
南枝開啟盒子看了一眼，“專案組發福利還需要家屬驗收，你們的管理制度已經擴張到餐飲行業了？”
“他買了八盒，理由是駐場人員需要補充體力，我懷疑他在申請報銷以前才想起制度。”
“那你批了嗎？”
“辦公餐費不能包含八盒點心，最後他自己付了五盒的錢。”
南枝取出一塊遞到他嘴邊，“顧老闆堅持制度的樣子，適合成為許晨朋友圈裡的職場反面素材。”
顧厭咬下一半，剩下那半還停在她指間，“他今天已經發了，內容是創業公司老闆拒絕滿足員工糖分自由。”
“你居然看員工朋友圈？”
“他把截圖發進工作群，問我有沒有危機公關方案。”
“你怎麼回覆的？”
“讓他週一以前提交入口雨棚的複核意見，群裡後來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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