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聽見椅背輕響，還沒來得及回頭，他已經從後面俯身看向螢幕，下巴擱在她肩膀上。
洗髮水的氣味停在頸側，髮尾掃過她耳後，涼得她縮了一下肩膀。
“頭髮沒有擦乾，不許拿編外顧問當毛巾。”
“毛巾在浴室，我只看專案進度。”
“看進度需要把整個人放到我背後？”
“螢幕字號太小，站遠了看不清。”
南枝抬手擋住他落到螢幕前的髮梢，“顧工的視力上個月才檢查過，報告還在抽屜裡面。”
“那份報告只證明我能看清圖紙，沒有證明我能看清你改過的備註。”
顧厭伸手去碰觸控板，手臂貼著她肩側繞過去，頁面隨之向下滾動。
“這裡為什麼標了待確認，訪談內容存在矛盾嗎？”
“同一棟樓的住戶對搬遷後的要求差別不小，年輕住戶關注通勤，老人更關心原來的鄰居會被分到哪裡。”
“戶型分配屬於安置方案，設計能調整公共空間，不能決定具體住戶。”
“我知道，可你再看看後面幾份訪談，他們反覆問的都是同一件事。”
南枝開啟錄音轉寫，將幾段回答並排放在螢幕上，其中一位老人提了三次樓下的棋桌，又問隔壁一家是否還住同層。
顧厭撐著椅背看完，溼發貼在她耳側，沒有再往下滾動頁面。
“你想保留原來的鄰里關係？”
“至少讓有意願的人擁有選擇，樓棟分割槽和公共活動區可以對應原來的居住片區，後續安置才有執行依據。”
“這會增加前期協調量，戶型組合也要重新算。”
“所以我只寫建議，採用與否由專案負責人決定，編外顧問絕不越權拍板。”
顧厭把下巴從她肩上移開，掌心卻按住椅背，“把這幾段訪談發給我，住戶編號也一起附上。”
“顧工準備加班？”
“先改一版分佈關係，明天帶去和甲方確認，能不能進入方案還要看安置條件。”
“那你先去吹頭髮，水都滴到我衣領裡面了。”
顧厭低頭檢視她的衣領，手指剛碰到溼痕，便被南枝拍開。
“只許確認位置，不許借專案調整擴大操作範圍。”
“已經溼了，需要換衣服嗎？”
“你離我遠一點，三分鐘以後自然就幹了。”
“剛才還讓我去吹頭髮，現在又規定距離，家庭後勤的意見需要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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