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處改動在週日晚上完成，顧厭把三組樓棟重新編號，又將居民原住址和意願選項疊到分佈圖上。
南枝關掉吹風機，手指還插在他髮間，“你這樣調整，會不會影響原來的採光方案？”
“南側兩組不動，北側換公共活動區的位置，戶型面積也能保持原標準。”
“我只說了一句保留鄰里關係，你改了半張圖，甲方要是不接受怎麼辦？”
“帶兩套方案過去，接受就進入深化，不接受就保留原方案，設計調整本來就需要方案比較。”
“顧工這麼配合，我會誤以為編外顧問擁有決策權。”
顧厭儲存檔案，側頭看向還沒撤走的手，“你先把我的頭髮放開，再討論權力範圍。”
南枝這才發現自己一直捏著他後頸那段頭髮，鬆手時又替他理了兩下。
“吹髮服務結束，費用計入這次社群調研。”
“你的收費專案越來越多，正式合同恐怕養不起。”
“先欠著，等顧老闆進入行業頭部再統一支付。”
“你想要什麼？”
南枝把訪談記錄推到他面前，“讓這些老人搬家以後還能找到原來的鄰居，這次就算支付完成。”
週一的彙報安排在規劃局會議室，甲方人員提前到了二十分鐘，桌上擺著最新檢測結果和居民聽證紀要。
顧厭從入口區施工安排講到安置樓棟，切換到分佈圖時，螢幕上出現了原住址關係標識。
甲方負責人往前翻了兩頁，“上一次方案沒有這組標識，改動依據來自哪裡？”
“團隊重新整理了居民訪談，六十五歲以上的住戶中，超過半數主動詢問原鄰居的安置位置。”
“安置房面積和樓層才是主要條件，他們會願意為了鄰居調整選擇嗎？”
“專案組不替住戶選擇，只提供可選方案，願意繼續相鄰居住的家庭可以提前登記。”
顧厭調出三段去除身份資訊的訪談內容，老人提到的棋桌，晾衣區和接送孩子路線都被保留下來。
“原有關係進入分割槽依據以後，公共活動空間也能跟著調整，住戶搬遷後不需要重新建立全部生活聯絡。”
規劃局處長看完圖紙，又讓顧厭切回訪談統計，“這個整理是誰做的？”
“社群調研由有光和甲方共同完成，訪談文字經過團隊二次歸納，這項建議也來自調研反饋。”
“原方案強調空間效率，調整以後效率有沒有下降？”
“住宅面積不變，公共區域增加兩處連線通道，施工成本會增加一項，需要甲方確認。”
甲方負責人翻開費用測算，“增幅在可控範圍，後續安置部門是否能配合住戶意願登記，還要單獨開會。”
“設計端會提供原住址關係圖，具體登記由安置部門執行，有光可以協助說明分割槽規則。”
處長用筆點了點那幾組相鄰單元，“這才是以人為本，房子交付以後，住進去的人還要繼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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