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把手機放回腿上，評論頁面的亮度映在客廳天花板上晃了兩下，顧厭從她手裡拿過遙控器把電視音量調低了一格。
“討論就討論，我們的合作關係本來就存在，不需要藏著。”
“我不打算藏，但也不打算喂料。”
南枝開啟自己的社交賬號，最近一條動態還是上週發的雙年展返程照片，評論區有幾個人在問新書進度。
她從電腦裡調出今天修改完的第七章註釋頁面，截了一張圖，文字部分露出三行修改批註和兩處刪除痕跡，內容跟舊城專案無關，是受訪者用詞的第四版調整。
配文想了半分鐘才敲完。
每一個字都值得被反覆打磨。
發出去以後她把手機倒扣在腿上，顧厭從另一頭靠過來看了一眼螢幕。
“你發修改手記是為了把話題引回去？”
“不用引，話題自己會走，我只是讓它走的時候經過書稿而不是經過我們家的客廳。”
“你的措辭越來越適合當發言人了。”
“我當的是自己的發言人，你的發言人你自己來。”
顧厭把遙控器放到茶几上，手機震了一下，有光的工作群彈出訊息。
許晨在群裡發了一篇社群書店分包專案的簡報初稿，排版整齊，照片選了四張現場勘察圖，配文重點講設計思路和施工介面劃分，文末是專案節點時間表。
最後一行許晨單獨加了括號寫了一句話。
建議末尾增加感謝編外顧問的文案支援，嫂子整理的運營需求表省了我們兩天工作量。
顧厭把這行刪掉，在修改記錄裡備註了刪除原因。
南枝看見群裡的訊息更新，手指在手機上劃到對話方塊，讀完以後抬頭看著顧厭。
“許晨寫的那句話有什麼問題？”
“沒有問題，放上去你又要說我公開撒狗糧。”
“你刪掉那句話本身就是一種態度表達，許晨看到修改記錄會怎麼想？”
“他會想老闆今天狀態不錯，沒刪他的其他內容，只刪了一句。”
南枝用腳尖踢了一下他的小腿，拖鞋底蹭過褲管的時候布料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你可以不加感謝，但刪除理由寫得正式一點，別讓許晨覺得你在迴避。”
“我本來就在迴避。”
“迴避撒狗糧和迴避認可我的工作是兩件事，你分清楚。”
顧厭偏過頭看她，沙發上的距離不到半個靠墊的寬度，她的膝蓋和他的大腿已經貼在一起了。
“那換一種寫法，專案分工詳見附表，不單獨列顧問名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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