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厭回了一個句號。
週五下班比平時早了一個小時,許晨先走了,工作室的燈一盞一盞關掉以後只剩門廊的應急照明。
南枝從樓上下來的時候顧厭已經換好外套站在門口等她了,手裡拿著兩個人的手機和一把傘。
“今天沒有下雨預報,你帶傘做什麼?”
“昨天的預報也說今天不下雨,但你早上出門的時候雲層很低,帶著省得到時候再折回來拿。”
兩個人出了園區往北走,路口那家麻辣燙店的招牌在暮色裡亮著橙紅色的光。
南枝走了兩步以後手臂挽上顧厭的胳膊,袖口疊在一起,他的手肘被她夾在身側,走路的步幅自動調小了半步。
“下個月論壇的對談還得再練幾次,上次模擬的時候超時六分鐘還沒削減下來。”
“刪掉第二個案例以後剛好在三十分鐘以內,你擔心的是提問環節。”
“提問環節的問題已經改成書面收集了,但主持人篩選的時候未必能完全避開個人話題。”
“主持提綱兩週前發來確認,到時候有不合適的問題我直接跳過,不用回答所有被念出來的問題。”
路燈從頭頂打下來,南枝的影子和他的影子疊在地面上,兩個輪廓之間只有一條胳膊的寬度。
顧厭低頭看著她被燈光打亮的側臉,從耳垂到下頜那條線被照得很清楚,髮尾在肩膀上方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你現在笑的時候比剛認識的時候多很多。”
南枝的腳步頓了一拍,側過頭抬起來看著他。
“你以前怎麼知道我之前笑多笑少?”
顧厭沒說話,嘴角往上收了一段,路燈從側面把那個弧度描出來,他繼續往前走了兩步,南枝挽著他的胳膊被帶著跟上去。
“顧工迴避問題的方式從沉默升級到微笑了,技術含量有進步。”
“你問的問題不需要回答,答案你自己知道。”
“我知道什麼?”
“你知道我從什麼時候開始數你笑的次數。”
南枝的手指在他的臂彎裡收緊了一下,指甲隔著外套的布料摳了一道淺淺的痕跡。
麻辣燙店的玻璃門推開以後,熱氣和辣椒油的味道同時湧過來,兩個人在靠牆的位置坐下來,膝蓋在桌子底下碰了一次。
南枝去拿菜的時候顧厭替她佔著位置,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幾下,頻率比他畫圖的時候慢得多。
手機在外套口袋裡震了一聲。
他沒有立刻掏出來,等南枝端著兩碗菜回到桌邊坐下以後才看了一眼螢幕。
“誰的訊息?”
“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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