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薇的語音條南枝又播了一遍，手機螢幕的光打在顧厭端著雞翅走過來的圍裙上，油漬和訊息撞在一起，廚房裡的焦糖香還沒散。
“意向函什麼時候發的？”
南枝按住回撥鍵，陸薇那邊接得快，背景音裡有翻頁的動靜，聽著像還在辦公室。
“今天下午三點到的北方那家出版社，他們初審覺得專案匹配度高，直接轉給了我，意向函我已經拍了照片發你郵箱。”
“哪家機構？”
“新加坡的青鳥華文，你應該聽過，他們前年引進過《漂流圖書館》和《南洋筆記》，在東南亞華文讀者群體裡鋪得很深，馬來西亞和泰國的中文書店基本都進了他們的書。”
南枝把手機切到擴音放在餐桌上，顧厭在對面坐下來，雞翅碗推到兩個人中間，他的筷子搭在碗沿沒有動。
“條件呢？”
“版稅率百分之八起，首印五千冊，翻譯費用由對方承擔，譯者人選需要雙方協商確認，合同期五年，附帶自動續約條款。”
南枝拿筷子夾了一隻雞翅，咬了一口以後把筷子橫在碗上，嘴裡的肉還沒嚼完就開始說話。
“自動續約的觸發條件是什麼？”
“銷量達到首印數的百分之七十就自動進入下一個五年週期，具體條款我讓他們發了完整合同文本，明天到。”
顧厭從旁邊抽了張紙巾遞過來，手指在她下巴旁邊點了一下，示意嘴角有醬。
南枝偏頭躲開他的手，紙巾接過去自己擦，另一隻手還按著手機。
“陸姐，王姐那邊知道了嗎？”
“我先通知你，王姐那邊你自己對接，她對合同細節比我敏感，翻譯質量的把控環節讓她參與比較穩妥。”
電話掛掉以後南枝又撥給王姐，王姐在家裡接的，背景音換成了電視劇的對白和小孩喊媽媽的聲音。
“青鳥華文我知道，渠道沒問題，條件也在行業中位數以上，關鍵看合同裡有沒有埋別的東西。”
“完整合同明天才到，你到時候跟我一起看？”
“我看完以後標註問題再發你，你最好也讓孫律師過一遍智慧財產權相關的條款，出版合同裡的授權範圍這兩年越寫越寬，翻譯權和改編權容易被打包塞進去。”
南枝掛了電話，雞翅已經涼了一層油膜，顧厭把碗端到廚房加熱，微波爐轉了三十秒端回來的時候，她的手機備忘錄已經打開了。
“你在列什麼？”
“決策清單，兩週內要給對方答覆，中間還要走孫律師稽核和譯者確認，時間不多。”
顧厭把椅子挪到她旁邊，側過身看她的螢幕，手臂撐在桌沿，袖口離她的手腕不到兩釐米。
“版權收益先放一邊，翻譯質量怎麼把控？你的文字風格不好譯，非虛構裡面的受訪者原話和方言轉換到繁體中文以後，語感會差很多。”
南枝停下打字的手指，轉過頭看著他。
“你什麼時候開始研究翻譯問題了？”
“上次雙年展遇到佐藤，他說有光的專案簡介翻成日文以後，施工術語全部偏了，我回來查了翻譯行業的基本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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