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張什麼？”
“書要去一個你不認識的市場，讀者說什麼你都看不見。”
南枝關掉水龍頭，手上的泡沫還沒衝乾淨。
“有一點，但更多的是好奇，想知道不認識我的人會怎麼理解這些故事。”
“他們會理解的，你寫的東西不需要認識你才能懂。”
顧厭把抹布疊好掛在架子上，走過來替她把水龍頭重新開啟，水流衝過她指縫的時候他的手從後面覆上來幫她搓掉殘餘的泡沫。
兩隻手在水流下面交叉了幾秒，他的拇指擦過她的無名指根部，力度很輕。
南枝沒有把手抽走，等泡沫全部沖掉以後才偏過頭看他。
“幫我洗手也在你的職責範圍裡？”
“你用的洗潔精太多，衝不乾淨會刺激皮膚，屬於廚房安全問題。”
臨近午夜，兩個人縮排被子裡，南枝抱著手機翻看青鳥華文的官網，樣書目錄按年份排列，封面縮圖在螢幕上排成幾排。
翻到第三頁的時候她的手指停住了，一本淡綠色封面的小說出現在列表中間，書名是《島嶼來信》。
大學二年級那個冬天的圖書館，她在靠窗的位置讀完了這本書的簡體版，窗外下著雨，暖氣片燙得她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
“嘿。”
她用食指戳了戳顧厭的肩膀，他已經閉著眼了，呼吸勻稱，面朝她這邊側躺著，被子拉到下巴。
“嗯。”
“你睡了沒有？”
“說。”
“青鳥華文的書目裡有好幾本我大學時候讀過的翻譯作品，就是那個出版社翻的。”
顧厭的眼皮動了一下，沒有睜開。
“萬一我的書被翻譯成別的文字，你會看嗎？”
安靜了好幾秒，他嗓子裡滾出來的聲音悶在枕頭和被子之間。
“別的字看不懂，就看你的名字。”
南枝盯著他閉著眼的臉看了一會兒，手機螢幕的光落在他的眉骨和鼻樑上，把側臉的輪廓從黑暗裡撈出來一半。
她關掉手機，黑暗重新包回來，身體往他那邊挪了幾釐米，額頭抵在他的鎖骨下方。
顧厭的手臂從被子底下伸過來搭在她腰上，掌心隔著睡衣貼著她的後背，位置剛好在脊椎中段。
“我名字在封面上會很小。”
“小也能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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