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把兩份意向函轉到南枝郵箱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附件的命名很規範，一份標著銳鳴傳媒，一份標著新原影業。
南枝在書房裡開啟電腦，銳鳴傳媒的意向函先看，公司簡介佔了一頁半，近三年的作品列表裡有兩部拿過紀錄片獎項的長片和一部院線上映的社會題材電影。
新原影業的方向不同，專案經歷以都市情感劇和職場劇為主，其中一部正在某平臺熱播。
兩份意向函的核心訴求一致，都想拿到《因你有光》的影視改編授權進行劇本開發。
南枝把兩份檔案並排放在螢幕上，顧厭端著兩杯水走進來的時候，她的手指停在銳鳴傳媒的製片人名字上。
“你先看這個名字。”
顧厭彎下腰，水杯放在滑鼠墊旁邊，手臂撐在她椅背上，襯衫的前襟從肩側垂下來擦過她的耳朵。
製片人那欄寫著林澄。
“不認識。”
“我也不認識，但銳鳴傳媒做過的那部紀錄片你應該有印象，去年雙年展放映廳裡播過片段的那部。”
顧厭直起身，水杯還沒喝，拇指在杯壁上轉了半圈。
“那次放映結束以後有人站起來鼓掌，坐在第三排，你說那個人看起來很認真。”
“你記得位置？”
“第三排靠走道，我記得是因為那個人鼓掌的方式不太一樣，不是客氣的那種，手掌拍得很用力，節奏也不快。”
南枝關掉銳鳴的頁面，轉過椅子面對他。
“第五章怎麼辦？”
這個問題不需要鋪墊，兩個人都清楚第五章寫了什麼。
城中村的門鎖，暴雨裡的透明傘，冬天只穿一件校服排隊打飯的少年，以及那個少年後來成為建築師以後第一次回到舊址時蹲在臺階上抽了半包煙。
南枝沒有點名，但任何讀過這本書又看過有光專案資料的人，都能把第五章和顧厭的經歷對上。
“影視化以後這些細節會被放大，鏡頭比文字具體得多，演員的臉會替代讀者的想象，到時候所有人看到的就不是一個模糊的建築師，是你。”
顧厭把椅子拉過來坐到她旁邊，兩個人的膝蓋在桌子底下碰了一下，他沒有避開。
“如果這個故事能讓跟我有過一樣經歷的人覺得自己也可以走出來，那它就不只是我的事了。”
南枝轉過頭看著他，他的表情跟平時畫圖的時候差不多，嘴唇抿著，眉心沒有皺，眼睛看著螢幕上那兩份並排的意向函。
“但你有條件。”
“劇本里涉及我的部分我要有稽核權，場景和臺詞不能脫離事實去煽情，城中村那段可以拍但不能拍成苦難展示，重點是後來怎麼從那裡走出來。”
南枝開啟手機備忘錄，把他說的每一句都錄了進去，打字的時候手指按得很慢。
“還有呢？”
“李秀蘭的部分要模糊處理，她的人生不歸我決定，更不能被一部電視劇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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