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說完那句話以後,車裡的空氣安靜了好幾秒,只有空調出風口的氣流聲填在兩個人之間。
顧厭右手搭在方向盤上沒動,左手把擋杆推回空擋,車停在高速輔路的臨時停靠區,引擎怠速的震動從座椅底部傳上來。
“你什麼時候查到的?”
“王姐剛發過來,我跟你是同時知道。”
南枝把手機遞過去,螢幕還停在王姐那條訊息上。
顧厭接手機的時候拇指碰到她的食指,兩根手指疊了一截才分開。
他從訊息開頭讀到結尾,又往上翻了幾條對話記錄,確認沒有遺漏的資訊。
“佐藤在雙年展期間跟我聊過有光的專案簡介翻譯問題,還問過舊城改造的後續計劃,但沒有提到任何影視合作的事。”
“他不提是正常的,製片人和策展人屬於不同環節,佐藤未必參與銳鳴的專案篩選,但他提供的渠道和資訊會影響製片人的判斷方向。”
南枝把手機拿回來,開啟瀏覽器搜尋銳鳴傳媒和佐藤的公開關聯資訊。
佐藤一郎的策展履歷裡有一段在東京和新加坡同時運營的獨立影像專案,聯合出品方那一欄掛著銳鳴的logo,時間跨度從三年前到現在。
銳鳴在那個專案裡投了兩部建築師紀錄片,一部關於廢棄公共浴場的再生設計,一部關於地震災後社群重建。
兩部片子的評分都不低,觀眾評論區裡反覆出現的關鍵詞是真實和剋制。
“他們不是衝著流量來的。”
南枝把搜尋結果轉到顧厭那邊,手機的邊角擱在他的大腿上,她的手腕懸在扶手箱中間沒收回去。
顧厭低頭看完頁面,手掌翻過來托住她懸在空中的手腕,不像是刻意去握,更像是覺得她那麼舉著不舒服。
腕骨被他的掌心包住以後,南枝手腕上那根細細的靜脈剛好貼著他的虎口。
“他們的選題方向跟有光做的事高度重合,建築和社群,公共空間和個體命運,這些東西光靠商業嗅覺選不出來。”
“所以你的判斷是?”
“優先跟銳鳴保持溝通,新原影業那邊先不回,兩家的方向和能力完全不在同一條線上。”
顧厭鬆開她的手腕,手指在離開的時候沿著腕錶的錶鏈邊緣帶了一道。
金屬鏈節在他指腹下面響了一聲,很輕,比車載空調的風噪還低。
南枝沒提這個動作,把手收回自己的扶手上,打了一條訊息給王姐確認溝通方向。
車重新併入主路,路燈從車頂一盞一盞划過去,南枝的手機在腿上亮了又暗了兩次。
王姐回得很快,同意先跟銳鳴接觸控底,讓南枝列一份前置條件清單。
到家以後兩個人洗了手坐在書房,南枝開啟電腦準備整理條件清單,顧厭在旁邊拿了張A3紙鋪在桌上。
“你幹嘛?”
“如果影視專案真的往前走,建築場景的還原是最容易出問題的環節,我可以做設計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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