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試了，你上臺看著我說就行，稿子帶不帶都一樣。”
“萬一忘了呢？”
“你答辯忘了嗎？”
“答辯有評委提問，我能順著問題接。”
“那我在臺下舉手提問，顧工覺得呢？”
顧厭撐著地板坐起來，後背靠住書架，將她的手從自己手背上翻過來，掌心朝上，食指沿著她的生命線走了一段。
“你坐在臺下舉手，全場都會看你。”
“全場本來就會看獲獎者的家屬，我舉不舉手區別不大。”
週三許晨交完文創園評審材料，在工作群發了一段語音，嗓子啞得像砂紙。
“材料簽收了，現場跟進記錄和偏差修正說明都在裡面，週五彙報的PPT我今晚做完初版，老闆你只管改。”
顧厭回了兩個字，辛苦。
許晨又發了一條，老闆你和嫂子今晚吃什麼，我想蹭一頓。
南枝搶先回復，廚房只剩兩人份的菜，你自己點外賣。
許晨發了一個委屈的表情，隨後退出了對話。
週四深夜，書房裡只開著一盞檯燈，光線從燈罩邊緣漏出來，落在南枝的鍵盤上。
第六章第三節的文件已經打開了四個小時，字數停在一千二百，游標閃了又閃，她刪掉最後一句重新寫，寫到一半又全選刪除。
顧厭在隔壁桌改致辭稿，餘光掃到她螢幕上的字數從一千二跳回一千一，又從一千一跳回九百。
他沒有立刻過去，等到第三次看見她的手從鍵盤上抬起來又放下去，手指懸在按鍵上方三秒才落下去的時候，才把椅子推開。
腳步聲從書架那一側繞過來，南枝盯著螢幕沒有轉頭，肩膀的線條繃得整整齊齊。
顧厭沒有站在她旁邊，直接在她椅子右側蹲了下來，膝蓋碰到桌腿，視線的高度剛好和她的手平齊。
他握住她還搭在鍵盤上的右手，五根手指從她指縫裡穿進去，將她的手從按鍵上帶開。
“寫不出來就明天寫，你也是人。”
南枝的手指在他掌心裡蜷了一下，指甲刮過他的掌紋。
“明天截稿。”
“截稿日期是編輯定的，你的身體是你自己的。”
“這一節差八百字。”
“八百字不值得你刪了寫寫了刪四個小時，你現在腦子裡全是碎片，拼不出完整的段落。”
南枝轉過頭看他，檯燈的光從側面照過來，他蹲著的姿勢讓影子拉到牆角，襯衫領口因為低頭露出了後頸的一截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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