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的語音在三秒後進來，背景裡有翻紙的聲響。
“投訴信昨天下午到的市場部公共郵箱，我今早才看到轉發，你先別急，把原文看完再說。”
南枝點開附件，投訴信列印排版整齊，措辭平和，不像普通讀者的情緒化舉報，更接近有備而來的書面陳述。
內容指向她第一本書《因你有光》中的兩位受訪居民，聲稱其中一位老人的真實身份與書中描述不符，另一位年輕住戶的對話系作者編造，並質疑整本書的非虛構屬性。
信的落款寫著一位熱心讀者，沒有署名，沒有聯絡方式。
顧厭從二樓下來時手裡還拿著致辭稿，看見南枝的表情便將稿子反扣在桌面上，走到她身後低頭看完螢幕上的全文。
“投訴裡提到的兩個人是誰？”
“王奶奶和住在三樓的小陳，他們的採訪錄音和授權書我全部留著，原始檔案在專案硬盤裡，備份在我自己的行動硬碟上。”
南枝拉開抽屜找到那塊標著採訪原始的行動硬碟，接入電腦後逐個開啟資料夾。
王奶奶的採訪錄音總時長一小時二十三分鐘，分三次錄製，每次錄製前都有一段徵得同意的對話。
授權書掃描件上有老人的簽名和社群的見證章，日期和採訪時間吻合。
小陳的檔案在下一層目錄，錄音時長四十七分鐘，授權書格式與王奶奶的一致。
“兩份錄音你都聽過？”
“每次寫完章節我會回聽對應段落，確認引用的對話和錄音原文一致，王奶奶那段我前後聽了四遍。”
顧厭把椅子拉到她旁邊坐下，手掌覆在她握滑鼠的手背上，替她點開第一段錄音。
王奶奶的聲音從音箱裡傳出來，說到廚房那扇窗戶換了以後光線好多了，炒菜的時候能看見對面樓頂上的月亮。
南枝聽到這裡伸手暫停播放。
“這句話就是投訴信說我編造的那段對話，錄音時間戳在第三十七分十二秒。”
“書裡的原文呢？”
“一個字沒改，包括月亮。”
顧厭拿起手機撥給王姐，開了擴音。
“王姐，我們這裡已經把原始錄音和授權書全部核對完了，兩份材料時間線完整，採訪內容和書中引用逐句對應。”
“打包發給我，我轉法務存檔，今天下午出核驗結論。”
南枝將錄音檔案和授權書掃描件壓縮成一個包，又在郵件正文裡列出每段引用對應的錄音時間戳，傳送前檢查了兩遍附件大小確認傳輸完整。
顧厭起身去書房拿了一個硬殼檔案袋回來，把行動硬碟和打印出來的授權書原件一起裝進去。
“標籤怎麼寫？”
“採訪原始存檔加日期。”
他從筆筒裡抽出記號筆，在標籤紙上寫完字貼好，又將檔案袋放進書房櫃子的第二層，轉了一下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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