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律師的電話在週一上午十點接通，背景裡有檔案翻動的聲音。
“域名溯源需要走技術路徑，免費郵箱的註冊資訊通常不公開，我聯絡了網路安全那邊的合作方，從IP地址入手。”
南枝坐在編外顧問桌前，手裡的筆在紙上畫著兩個郵箱域名的拼寫對比，顧厭站在她身後，一隻手搭在椅背上。
“需要多長時間？”
“快的話三天，慢的話一週，關鍵看對方有沒有用代理，如果IP指向的是公司網路就好辦，指向公共WiFi就很難鎖定個人。”
三天後孫律師發來一份四頁的技術報告，南枝在工作室開啟附件，逐頁看完後將關鍵資訊用熒光筆標出來。
匿名郵箱註冊時使用的IP地址來自一個商業寫字樓的辦公網路，樓層範圍和恆盛設計公司的註冊地址高度吻合，但報告末尾註明同層還有其他三家公司共用網路出口。
“能確認是恆盛嗎？”
孫律師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來，措辭比平時謹慎。
“IP吻合率百分之八十七，但不能排除同層其他公司的可能性，法律層面上這個證據單獨不夠。”
“不夠就先不用，我們存著。”
南枝把報告列印了兩份，一份放進書房櫃子裡和採訪授權書鎖在一起，另一份掃描成電子版存入加密硬碟。
顧厭坐在對面看完報告全文，手指在桌沿敲了兩下。
“如果是恆盛，他們接下來還會動嗎？”
“投訴已經被法務駁回，走同一條路沒有意義，除非他們換一個方向。”
“雙年展材料已經提交，短時間內改不了引用內容。”
南枝合上電腦，將熒光筆插回筆筒，轉過身看著他。
“策略跟上次一樣，不主動攻擊，做好防禦，所有原始材料都有存檔，他們要是敢在雙年展期間搞事，法務結論可以直接公開。”
“參展材料裡引用你的書那一段，出處標註齊全嗎？”
“頁碼和版次都有，你想再查一遍？”
顧厭已經打開了參展資料夾，將專案摘要拖到螢幕中間，手指沿著參考文獻列表逐行往下滑。
南枝的書名出現在第三條，後面跟著出版社名稱和ISBN編號，頁碼標註精確到段落。
“標註沒問題，但引用段落的原文掃描件沒有附在提交包裡。”
“雙年展沒有要求附原文。”
“以防萬一，我把對應頁面的掃描件做一份備用，出了問題直接出示。”
南枝從書架上抽出《因你有光》的精裝版，翻到引用的那兩頁，書頁邊緣有她自己做的折角標記。
顧厭接過書放到掃描器上，蓋板合攏時書脊翹了一點，他伸手壓住，掌根貼著書面按了兩秒。
掃描件匯出後命名存入雙年展備用資料夾，與法務結論和IP報告放在同一層目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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