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穿過她頭髮的速度比平時慢了很多,每一縷髮絲都從指縫間單獨經過,掌心的熱度混著吹風機的暖風貼在她的頭皮上。
南枝在手機上打完那行字又刪掉了兩個措辭太硬的詞,換了一種更平和的語氣,最後的版本是:您好,收到了。顧厭這幾天有參展安排,不方便見面,望理解。
她舉起螢幕讓他看,顧厭的視線從鏡子移到手機上,點了一下頭。
“發吧。”
訊息從微信的驗證回覆通道發出去以後,螢幕上顯示已傳送,好友申請保持在待處理的狀態。
南枝退出頁面把手機扣在桌上,吹風機還停在她後腦勺的位置,顧厭的手指仍然插在她的髮絲裡,拇指沿著她右耳後面的髮際線來回走。
“另一邊還沒幹。”
“我知道。”
他將吹風機轉到她左側,風口對準耳朵上方的位置,熱風吹開貼在臉頰上的碎髮,南枝眯了一下眼睛偏頭避開直吹的氣流,後腦勺正好蹭進他的掌心。
“你把風調小一點,吹到我眼睛了。”
“你往後靠就不會吹到。”
“往後靠我整個人都靠你身上了。”
“靠著也能吹。”
南枝沒有動,顧厭的手從她頭髮移到她肩膀上,將她的上半身帶著往後仰了幾度,後背剛碰到他腹部的位置,吹風機的角度也跟著調了過來,風口從側面繞過去不再對著臉。
“這個姿勢你來吹?”
“你低頭看手機,我負責剩下的。”
頭髮全乾以後顧厭關掉吹風機,手指在她後腦停了兩秒沒有移開,南枝仰著頭看他,脖子的線條從浴袍領口一直延伸到下巴。
他俯下身,額頭抵在她的後腦上,呼吸埋進剛吹乾的頭髮裡,聲音悶在髮絲和皮膚之間。
“幸好你在。”
南枝伸手夠到他垂在自己肩側的右手,將那隻手拉到面前,手背上的骨節和青筋在酒店的燈光下看得分明,她低頭將嘴唇貼在他中指的指節上,停了兩秒鬆開。
“我一直都在。”
顧厭的手指在她唇邊蜷了一下,關節處還留著她呼吸的溫度。
兩個人洗漱完躺下以後,南枝調了第二天早上七點的鬧鐘,將手機放到枕頭旁邊,翻了個身面朝顧厭的方向。
他平躺著,手臂枕在自己腦後,眼睛是睜著的,天花板上煙感器的紅色指示燈每隔幾秒閃一次,光點落在他的瞳孔裡又消失。
“睡不著就說話,別一個人盯著天花板。”
“沒有盯,我在看煙感器的頻率。”
“煙感器有什麼好看的?”
“三秒閃一次,很規律,比數羊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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