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是斷聯宣告，這次她主動來到你的活動城市並且試圖聯絡，情況不一樣。”
顧厭將杯子放到一邊，空出來的手覆在桌面上南枝的手背上。
“先等今天過完，看她還會不會出現。”
展覽開幕日上午九點展館開門，有光設計的展位從第一批參觀者進來開始就沒斷過人，舊城改造的專案照片和全景模型吸引了三撥媒體拍攝，評審委員會的兩位評委在下午三點到了B-17，圍著模型看了二十分鐘。
顧厭全程站在展位裡講解，從專案預算講到居民反饋再講到施工工藝的選擇邏輯，手裡的雷射筆指著模型上的每一個細節，嗓音平穩節奏清晰。
南枝坐在展位後方的小桌上整理來訪登記和名片，餘光一直跟著他的位置移動。
評委離開以後許晨從旁邊走過來，聲音壓得很低。
“嫂子，老闆今天狀態真不錯，我還以為昨晚那條訊息會影響他。”
“顧工分得清什麼場合該想什麼事。”
“C-09那邊今天也開了，陳韜上午來過一次他自己的展位，中午之後就沒再出現。”
“我們不需要關注別人的展位。”
許晨縮了一下脖子，抱著登記本回去繼續工作了。
傍晚六點收工以後展館的燈光逐層關閉，三個人從B-17收拾好最後一批資料走出來，許晨先去停車場開車。
展館外面的路燈剛亮，南方城市的傍晚悶熱還沒散盡，空氣裡有一股混合了植物和柏油路面的氣味。
顧厭鬆了一整天的襯衫領口在走出空調區以後被晚風吹開，鎖骨下方的皮膚上有一層薄汗。
“想吃什麼？”
“不想吃正餐，找個小館子吃碗米線就行。”
展館附近的巷子裡有一家只擺了六張桌子的米線店，招牌上的字被油煙燻得發黃，但門口排了五六個人。
兩個人等了十分鐘坐進靠牆的角落，南枝點了一碗番茄牛肉米線，顧厭要了一碗酸湯的。
米線端上來的時候湯麵還在翻細小的氣泡，南枝吹了兩口湯才用筷子把米線挑起來。
顧厭從自己碗裡夾了一大筷子牛肉放進她的碗裡，手腕轉了一下讓肉片沉到湯底入味，筷子尖碰到她碗壁的時候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然後他把筷子擱在碗沿上，左手端著湯碗沒有喝，眼睛看著店門口路燈照著的那段人行道。
“如果她只是想遠遠看一眼，就讓她看吧。”
南枝含著米線抬起頭，他的側臉被店內的暖燈和門外的白色路燈同時照著，兩種光源在他顴骨的位置交接，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嘴唇的弧度很平。
她低頭去看他握著筷子的右手，筷子尖指著碗的方向，角度穩定，但最末端的那截竹籤在發顫，幅度很小很小，不注意根本看不出來。
“你碗裡的米線要坨了。”
她沒有接他那句話，把自己碗裡他剛夾過來的牛肉挑了一片送到嘴裡，鹹鮮味在舌面上散開。
顧厭端起碗喝了一口湯才開始吃米線，兩個人安靜地吃到見底，南枝將碗推到一邊拿紙巾擦嘴的時候，他的手機螢幕亮了一瞬，是備忘錄的自動儲存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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