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個好看。”
顧厭的視線從她臉上往下走，經過她舉著圍巾的兩隻手，落到了右手那條藏藍色的上面。
他從門框上直起身子走過來，走了三步到了她面前，右手從褲兜裡抽出來伸向她右手那條圍巾。
手指碰到圍巾的布面捏了一下，拇指和食指之間夾著圍巾的一個角，把整條圍巾從她手上拽走了。
左手從褲兜裡出來的時候順勢接過圍巾的另一端，兩隻手把圍巾展開提到她脖子的高度，從她腦袋後面繞過來在脖子前面交叉了一圈。
圍巾的羊絨面貼上她頸側皮膚的時候溫度偏涼，絨毛的觸感從耳根底下的那塊皮膚一直延伸到鎖骨的位置。
他的手指在圍巾交叉的那個位置停下來整理，左手的四根手指從圍巾底下穿過去把摺進去的一截邊角抽出來捋平，右手的拇指在調整圍巾搭在她左肩上面的那一截的寬度。
捋的時候指節的側面碰到了她的下巴。
不是有意的，是圍巾繞得緊了一圈，他在把多餘的松量往下拽的時候手指經過了她下頜骨的弧線，食指的第二個關節刮過下巴尖底下那一小塊皮膚。
他沒收手。
拇指的指腹從圍巾的布面上滑開，落到了她下頜線的邊沿，從下巴的正中間往耳垂的方向走了一截，走到下頜角那個最硬的骨頭凸起處停住了。
停住的拇指摁著那個位置蹭了一下，力道淺，指腹的皮膚和她下頜角的皮膚之間只有一層薄得可以忽略的摩擦。
南枝仰著頭看他。
燈光從天花板上照下來打在他臉上，他的視線沒有在她臉上。
落在圍巾上面。
落在那條圍巾的顏色上面。
藏藍色。
臥室的暖光燈把這個顏色照得柔和了一點，但底色沒變，還是那種帶灰調的深藍，沉得住，舊得起，洗過很多遍也不會變成淺藍。
和下午信封裡那截毛線樣品的藍。
差了一點，但只差了一點。
南枝的手指從身體兩側抬起來，擱到圍巾上面，覆在他還停在她下頜角的那隻手的手背上。
他的手背上面覆著她的手掌，她的掌心貼著他手背的皮膚，指縫貼著他的指縫，溫度從她掌心往他手背上滲。
他的拇指在她的掌心底下蜷了一下又鬆開了，像是要從她下頜角上撤走又沒完全撤乾淨，指腹還擱在那塊皮膚上。
她不知道這是巧合還是他心裡一直記得那個藍。
衣櫃的抽屜還敞著，深灰色的那條圍巾搭在抽屜的邊沿上半截垂在外面，流蘇的穗子剛好碰到地板。
小光從門口探進來半個腦袋，爪子踩到了那截流蘇上面，低頭咬住了一根穗子往後拖，圍巾從抽屜沿上滑下來整個攤到了地上，貓的身體被圍巾蓋了一半，只露出尾巴在外面甩來甩去。
顧厭的手從她下頜角上收回來，低頭看了貓一眼。
南枝把脖子上那條藏藍色的圍巾攏了攏，手指捏著交叉處的布面，圍巾的溫度被她頸側的體溫焐過來了，貼著皮膚的那一面已經是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