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圖發給許晨，讓他今天去書店調POS機的籤售流水記錄，每一筆交易的支付賬戶型別都要。”
顧厭拿起她的手機解了鎖，拇指在螢幕上點了幾下把截圖和一段文字發到了許晨的對話方塊裡，發完以後他把手機放回桌面上推回她手邊，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
南枝看著他的手指敲完那一下停在桌沿上面沒收，食指的第一截骨節壓著桌面的木頭邊沿，指甲蓋底下的那道月牙白在籤售臺上方的燈光裡清清楚楚。
書店裡剩下的工作人員在收拾一樓的桌椅，摺疊桌的合頁發出金屬碰撞的咣噹聲，王姐在門口跟店長交接籤售的物料清單，筆在紙面上寫字的沙沙聲隔著半個大廳飄過來。
二十分鐘以後許晨的訊息彈進來了。
南枝點開，螢幕上連著彈了三張圖，全是書店POS終端的交易流水截圖，時間範圍從今天上午十點零二分到下午一點十一分，每一筆交易後面跟著支付方式和賬戶型別。
她把三張圖從頭到尾劃了一遍，手指在螢幕上走得很慢，每一行都看過去了。
八百二十三筆交易。
支付方式分三種，微信支付寶和銀行卡，賬戶型別全部標註著個人。
沒有一筆企業賬戶，沒有一筆對公轉賬，沒有一筆團購批次支付。
八百二十三個人，一個一個地站在籤售臺前面排了三個小時的隊，一本一本地遞過來讓她簽了名。
南枝把手機螢幕轉向顧厭讓他看了一眼，他的視線從螢幕上掠過去停了一秒就移開了，手指從桌沿上拿起那張論壇截圖重新展開。
他的拇指摁在截圖底部那張模糊的採購訂單上面，指腹在那個南字的位置蹭了一下。
“這個南字旁邊還有筆畫被裁掉了。”
南枝把手機收回來，手指在螢幕上把那張採購訂單的截圖重新點開，兩根手指撐開放大到最大倍率。
圖片的畫素在放大以後碎成了一片馬賽克色塊，但南字的右邊沿確實還粘著半截墨色的筆畫殘留，不是空白，是另一個字被截圖的邊框切掉了。
被裁掉的那半個字的起筆方向是從上往下的一豎，接著往右拐了個彎。
南枝的手指摁在螢幕上面沒動，指腹貼著玻璃面上那半個被切掉的筆畫。
那不是南氏的氏。
那一豎一拐的起筆走向更接近另一個字的偏旁。
“王姐。”
王姐從門口走過來，高跟鞋在木地板上敲出連續的噠噠聲。
“你看這個。”
南枝把手機遞過去，手指點在放大後的截圖上面那半個被裁掉的字的位置。
王姐把手機拿到眼前眯著眼看了三秒，嘴唇的弧度繃緊了一圈。
南枝把手機收回來，手指在螢幕上退出截圖，劃到孫律師的對話方塊裡追加了一條訊息。
“採購訂單上的南字旁邊還有半個字被截掉了，帖子釋出者做了定向裁剪，麻煩追溯原圖。”
發完訊息她鎖了屏把手機反扣在桌面上，手指搭在手機殼的背面，拇指在殼面上來回走了兩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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