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導演把清單接回去的時候手指在那句話落地的位置停了一拍，他沒有問為什麼，筆從胸口袋裡掏出來在清單的空白處畫了個記號，筆尖在紙面上頓了一下就收了。
“明白，我跟小唐交代。”
安置區離工作室二十分鐘車程，小周導演的車走前面，顧厭開車跟在後面，南枝坐在副駕把車窗搖下來一道縫，初冬的風從縫隙裡灌進來刮過她的手背。
車停在安置區一期東門外面的臨時停車位上，顧厭熄了火以後在車裡坐了幾秒，手指搭在方向盤的十二點方向沒有松，拇指在方向盤的皮套縫線上面來回走了兩趟。
南枝沒有催他，手指在安全帶的卡扣上面摸了一下沒按。
他的手從方向盤上鬆開了，拉開車門下去的時候先繞到副駕這邊把她那側的門拉開。
小周導演和小唐已經在搬裝置了，三腳架和手持穩定器從後備廂裡往外遞，小唐扛著三腳架的時候差點絆到路沿石，顧厭伸手扶了一把三腳架的腿管。
四個人從東門進去以後顧厭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比在工作室裡快了一點，腳步踩在安置區的水泥路面上聲音乾脆。
一樓架空層的公共活動區域是第一個拍攝點位，小唐把機位架在花壇旁邊的長椅後面，鏡頭對著架空層裡面下象棋的兩位老人和旁邊圍觀的三四個居民，快門的咔嗒聲在架空層的混凝土天花板下面彈了一圈迴響。
第二個點位在二樓的公共走廊，走廊的扶手是顧厭當年改過高度的那批，比標準高度低了三公分方便坐輪椅的住戶搭手。
小周導演的鏡頭掃過走廊扶手的細節時蹲了下來用低角度往上拍，扶手的金屬管在下午的光線裡反著一條亮線。
三樓拍了兩戶居民家門口的綠植架，花盆掛在鐵絲架上面，有一盆長壽花開著粉紅色的花朵垂在走廊欄杆外面，小周導演拍了一個特寫。
拍到三樓結束的時候小周導演拿著機器回看了一段素材，小唐在旁邊換電池。
顧厭站在三樓走廊盡頭的位置，手指搭在欄杆上面，視線沒有看樓下的景觀區，順著走廊的方向往樓梯口那邊看過去。
樓梯口通往四樓的那段臺階從他站的角度能看到前三級，水泥臺階的邊沿貼著防滑條，防滑條的顏色是黃色的，和其他樓層的一樣。
他的手指在欄杆上面收了一下，手掌從欄杆上抬起來的時候在金屬管的表面留下了一個掌印的熱度，兩秒以後就被風吹散了。
“三樓拍完了，四樓的外部走廊我再補兩個全景就夠了，門牌號那邊的鏡頭我控好。”
小周導演說這句話的時候站在他側後方兩步遠的位置，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走廊裡字字都聽得見。
顧厭點了一下頭，腳步先於小周導演上了樓梯。
四樓的走廊跟其他樓層的格局一樣，兩側各四戶，走廊中間的位置裝著一盞感應燈，燈罩是磨砂的半球形，人走過去的時候燈亮了，白色的光從磨砂面裡透出來照在走廊的水泥地面上。
小唐的機位架在樓梯口正對走廊的中段位置，鏡頭往左拍了一段往右拍了一段，拍右側的時候鏡頭的轉向在走廊盡頭的前兩戶門口就停住了，小唐的手在雲臺的搖桿上定住沒有再往右推。
走廊盡頭那扇門的門牌號停在鏡頭畫面之外。
顧厭看著小唐的機位方向確認了取景範圍以後轉身往走廊的右端走過去。
他的腳步聲在四樓走廊的水泥地面上響著，每一步之間的間隔比在一二三樓的時候長了一點，走到倒數第二戶門口的時候他的步子慢了下來。
走廊盡頭那扇門是C級防盜門，鋼灰色的面板在下午斜射進來的陽光裡泛著一層冷調的光澤，門鎖的面板是他當時在設計規範裡指定的品牌型號，指紋區和鑰匙孔的位置佈局跟圖紙上標註的完全一致。
門框的左側面貼著一條不鏽鋼的防撞金屬條，金屬條的寬度兩公分，從門框頂部延伸到底部的地面收口處，表面做了拉絲處理，手指碰上去的時候觸感是細密的紋路。
顧厭的手指碰到了那條金屬條。
食指的指腹從金屬條的中間位置往上走了一小截，金屬的溫度比外面的空氣低了兩度，冰冰涼涼的觸感從指尖傳到手掌。
。秒四三了停面上條屬金在指手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