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哲元端著茶杯,餘光瞥向周澤遠。
他倒是很感興趣,這年輕人會怎麼應對這種直接騎臉的指控。
周澤遠掏出一盒香菸,抽出一根咬在嘴裡。
動作緩慢,從容,似乎完全沒有把阿弗萊克的憤怒當回事。
“阿弗萊克先生,不管是英國還是中國,都沒有任何一條現行法律規定,罷工是違法的行為。”
“工人出賣勞動力,獲取報酬。他們有權利選擇工作,或者不工作。這是自由,是天賦人權。”
周澤遠一臉坦然地補充道:“所以你說我唆使工人罷工,嗯,這是事實,我承認,但這件事情本身並沒有錯,更加不能作為指責我的依據。”
阿弗萊克被氣的臉色發青。
他萬萬沒想到周澤遠會直接承認!
此人對於西方的制度和文化還頗為了解!
確實,任何一款現代法典,都不可能在根本上否定罷工的合法性。
更別說英國還是一個工黨執政過的國家,更加不可能禁止罷工了!
宋哲元在心裡暗暗叫好,他也不知道這番話到底精妙在何處,但反正聽起來就像是很厲害的樣子!
阿弗萊克臉色沉了沉,冷冷說道:“哦,那這麼說,槍殺我國公民,也是天賦人權嘍?周先生,你要為你說的話負責任。”
“關於威廉先生遇害,我深表遺憾。只是,對於您的無端指責,我絕對不能認同。工人是來要工錢的,而不是掀起叛亂的。”
說到這裡,周澤遠語氣陡然變得生硬:“當他們面臨礦警開槍射擊時,幾萬人毫無還手之力,四散逃命,這就是明證。”
“而那些手裡拿著槍的礦警,卻被你們刻意忽視了。阿弗萊克先生,這是一名英國外交官該有的判斷嗎?”
阿弗萊克理了理西裝下襬,反問:“你的意思是我們自己的人,開槍打死了我們自己的經理?這怎麼可能?周先生,你這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嗎?”
“有可能不是故意的。礦警素質低下,當時局勢混亂,有可能是走火。”
“當然,也有極大的可能性,是有第三方勢力介入,在暗中放冷槍挑唆。但無論如何,我方沒有任何做這件事的動機。”
“我說這些並不是要和你爭辯什麼,我只是想告訴你,不要被人當槍使。要不然事後查清了真相,倫敦方面肯定會嚴重懷疑您的個人才能。”
阿弗萊克在腦海裡快速盤算。
周澤遠的話邏輯上沒有漏洞,第三方勢力介入的可能性極高。
被當槍使,這是政客最忌諱的事情。
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剛才那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收斂了。
“哈哈哈!周先生,您可真是一位雄辯家。我不得不承認,您動搖了我的決心。”
“關於威廉先生遇害一事,確實存在一些疑點。我們會重新啟動調查程式。這方面,也希望得到周先生您的配合。”
“當然 能夠把這暗中搞破壞的挑唆分子揪出來,對於你我雙方都是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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