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冰冷的風從灤縣西郊的曠野上刮過。
日軍敗兵並未潰散太遠,他們在灤縣的雷莊鎮停了下來。
這裡緊鄰鐵路線,是天然的兵站。
從東邊趕來的援軍,與退下來的殘兵在此匯合,總兵力膨脹到了五千人。
為了騰出營房,鎮子裡的百姓被粗暴地趕出了家門。
日軍軍官們還假惺惺地給每戶發了幾張滿洲票,美其名曰“徵用補償”。
手裡拿著一沓廢紙,看著被洗劫一空的家當和被佔據的祖宅。
鎮民們只能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無處可去。
也正是這些走投無路的百姓,在黑暗中撞上了前來偵查的先鋒團斥候。
在得知這些人是打鬼子的隊伍之後,他們主動配合,將鎮內的虛實和盤托出。
並且派出了單身獨居的勞力,作為嚮導!
鬼子習慣性的造孽,這次要迎來他們的現世報了。
整個雷莊鎮地勢平坦,只有南面有一座名叫“尖山”的土丘。
日軍順理成章的佔據此地,構築工事,並將大功率探照燈架設其上。
當夜幕來臨之後,探照燈來回掃視著鎮外的曠野。
光柱之下,任何風吹草動都無所遁形。
鬼子沒有提前預料到今晚會遭到夜襲,但職業軍人的基本素養,讓他們將此處兵站的防備工作做得相當完善!
一處反斜坡後,林胡放下望遠鏡,揉了揉被強光刺激的眼睛。
作為夜襲戰的行家,他深知這道光柱意味著什麼。
小股滲透都極有可能被當成活靶子,大部隊強攻更是自尋死路。
“我倒是讓人扒下來兩百多套鬼子軍裝,把血跡擦一擦,沾點土灰,隔遠了倒是看不出來。”
許政委的聲音在旁邊響起,透著一股無奈,“可咱們沒人會說那鳥語,一開口就得露餡。”
林胡斜了他一眼,“在冀南的時候,司令員辦了個日語培訓班。我讓你好好去讀書,你非要去練刺刀,現在知道書到用時方恨少了吧?”
“滾蛋!就這幾個月,上哪學一門外語去?你要是‘恨少’,你自個兒上啊。”
許政委沒好氣地頂了回去,“要不……今天就算了?等到明天,咱們的援軍也該到了。”
“不行!”林胡斷然拒絕,“等到明天,鬼子也完成部署,該向我們進攻了。”
“北平過來的部隊離這還有兩百多公里,帶著重武器和彈藥,還得防著鬼子飛機,最快也得明天傍晚才能到。”
“我們必須在今晚,把他們這個前進據點給端了,絕不能給他們從容部署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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