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煜還在安排後面的起魚順序，劉德柱已經回到駕駛樓，啟動船朝著李偉那邊靠了過去。
兩艘船離得不算遠，可劉德柱還是把速度壓得極低。李偉船尾拖著一張塞滿魚的網，網綱一直繃著，船身也不敢有大動作。他們過去是幫忙的，要是一不小心碰到網具，幫忙可就變成添亂了。
“德柱哥，靠左舷，船尾留開距離。”許煜轉身朝著劉德柱提醒。
“明白，你讓李偉穩住船，我這邊馬上靠好。”
劉德柱雙手把著舵，眼睛在兩艘船之間來回看。等船身貼到合適的位置，他立刻讓船員丟擲纜繩。兩邊的人接住纜繩，迅速帶纜固定，又把防撞輪胎墊在兩船中間。船身剛穩，秦海洋船上的潛水員已經等不及了。
沒人用梯子，二十多個人接二連三翻過兩艘船的舷牆，落到李偉船的甲板上。有人落地以後還踉蹌了一下，扶著旁邊的纜樁站起來，轉頭就去拿自己的潛水服。
他們這趟出海，大部分時間都在船上歇著。蟹籠剛下去，還沒等到真正撈蟹，就因為軍艦回來全部收了。後面一路返航，除了值班，剩下的時間不是吃飯就是睡覺。潛水下去找潛艇的又只有小周，其他人連海水都沒沾幾回，早就歇得渾身不自在。
用他們自己的話說，再這麼歇下去，骨頭都要生鏽了。
眼下有這麼大的魚群擺在面前，還能親自下到網裡起魚，誰都不想落在後頭。有人一邊套潛水服，一邊探頭往船尾看，看見水裡擠動的魚背，拉鍊都快拉不利索了。
“別擠，裝備都檢查好。面鏡、腳蹼、手套，缺一樣都先別下去。”小周嘴上招呼著別人，自己的動作也不慢，早就把潛水服換好了。
許煜看著甲板上活動的潛水員，拿起擴音器：“你們分兩班下去，現在天氣冷，潛水服雖然有保暖作用，也不能堅持太長時間，注意輪換作業。水下面不要只顧著抓魚，先看好自己的位置，聽見沒有？”
“收到。”
二十三個人答得整齊，手上也迅速分開。連小周在內，第一批下去十一個，剩下十二個留在甲板上做接應，隨時準備替換，順便盯著水下的情況。哪個人在水裡待得久了，哪個人手腳凍得不利索，上面的人就趕緊換，絕不硬撐。
這次不用深潛，潛水員連氧氣瓶都沒背，配重也省了下來。網衣有一截露在海面上，真正的網囊雖然還在水下，人卻不用潛多深，只管在表層把魚套住，配合吊機往船上起。少了氣瓶和配重，人在水裡活動也方便許多。
李偉早就讓船員準備好了短繩，見潛水員過來，一人遞上兩根。繩子只有一米來長，兩頭已經做好了繩套，入手結實，打溼以後也不會輕易脫手。
“先套尾巴，別往魚頭那邊湊。套好以後別跟魚較勁，吊機有勁，你們沒它那個力氣。”李偉把繩子發下去，還不忘多叮囑兩句。
“偉哥，你就瞧好吧，這麼多魚，還能讓它們把我們難住？”一個潛水員把繩索往手腕上一繞，抬腿就要往船尾走。
李偉一把將人拉住：“先說好，起不來就換一條，別在水裡逞能。”
“知道了，保證聽指揮。”
拖網早已就位，絞綱機只維持住網綱的受力，不再繼續往回收。網囊留在水下，露出的網衣隨著魚群掙動，一會兒鼓起來，一會兒又貼進水裡。船尾的甲板人員全部讓開通道，吊機轉到外側，吊鉤垂在半空，隨時準備配合。
小周站在船尾，回頭看了一眼同班的人：“都別離太遠，套魚的時候互相照看著點。誰先套住就舉手，甲板看到手勢再放吊鉤。”
交代完，他第一個從甲板尾部跳了下去。
其餘十個人緊跟著入水，水花接連濺起。
人在甲板上往下看，只能看見一層魚背擠來擠去。等真正進了網，才知道里面的情形有多誇張。大眼金槍擠著大眼金槍，身體稍微轉一下，都能撞到旁邊的同伴。青石斑填在縫隙裡面，被擠得只能順著水流挪動，連調頭的地方都難找。
潛水員剛下去，就被眼前的魚群圍在了中間。腳下是魚，手邊還是魚，面鏡外全是一片晃動的魚身。有人伸手扶住網衣，想先穩住自己，一條大眼金槍從旁邊擠過去，差點把他帶得橫過來。
在甲板上看，只知道這些大眼金槍個頭不小。到了水裡，人跟它們貼著，才發現有些魚橫在那裡，身板比人還寬。潛水員伸展雙臂都比不過魚身的長度，站在魚群中間，人竟顯得比魚還小。
“都別發愣，先抓穩網衣。”小周喊了一聲，自己踩著水往前靠。
他盯上一條靠近網衣的大眼金槍，等那條魚擺尾轉身，猛地伸手，將繩套準確套在了魚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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