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所有船員反應過來，李偉船上率先傳來反饋。
“煜哥，絞綱機拉力爆了，不行了，得起網了，不能再讓魚群往裡進了。再進下去，別說起網，我怕絞綱機先扛不住。”
老牛一聽，先在無線電裡笑了：“李偉，瞧你這話說的，還有嫌魚多的嘛？我雙拖船都沒反應呢，你單拖都不行了。你起吧，讓魚群都來我這邊，我不嫌多。”
李偉回得也快：“牛叔，網收不起來，進再多魚有啥用？現在你笑我，等會看你自己的。真把網拖滿了，你可別喊。”
“你儘管起你的，我這邊還早著呢。”
李偉話音剛落，老陳、老牛船上同時傳來警報。
老牛船上的船員先喊了起來：“拉力爆表了，牛叔，受力表到頭了。”
老陳緊跟著拿起無線電：“不能等了，雙拖網也得立刻起網，不能再進魚群了。老牛，同步收，別再拖了。”
剛才還說沒反應的老牛，轉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受力表，臉上的笑當場收了。
許煜立馬下令：“起網，別耽擱了。跑了就跑了，我們就起我們能掌控的，別到時候魚沒捕到，網先賠了。三艘船都聽好，人員和網具第一，魚能起多少算多少。”
“收到。”
三艘船同時開始起網。
起網的命令一下，甲板上的船員全撤到了安全位置。沒人再圍著船尾看魚，網綱兩側更是空了出來。剛才魚群把船拉停，大家只當是稀罕事，現在真要往回收，才知道這份重量有多難纏。每臺絞綱機旁邊都留了人，駕駛樓裡則盯著船速和航向，生怕船沒動，機器先被拖出毛病。
可剛才還瘋狂抖動的網綱，這回卻沉得嚇人。絞綱機開足馬力，滾筒轉一圈都費勁，只能一點一點拉動網綱。導輪摩擦得發燙，受力警報壓下去又響，三艘船誰也不敢硬提速度。
李偉還忙裡偷閒，拿起無線電嘲笑老牛：“牛叔，再等會嗎？現在起啥，魚群才剛來，要不再拖會？我這邊還能聽見你那邊魚多呢。”
老牛聽了這話，哼唧了兩聲，不講話了。
老陳沒忍住笑了一聲：“行啊，總算有人能把你這張嘴堵上。”
“老陳你也別笑，趕緊看你的網綱，左邊多收半圈了。”老牛憋了半天，總算找回一句。
三艘船上緊繃的氣氛，總算被這兩句話鬆開了一點。
可笑歸笑，手上的活一點都不輕鬆。
巨鯨號跟老牛船的雙拖網根本拉不動。兩艘船必須同步收網，一邊快一點，另一邊的拉力就立刻往上跳。老陳和老牛隻能隔著無線電，一圈一圈地對進度，誰也不敢擅自多收。
“老牛，我這邊再收半圈。”
“等著，我這邊受力還高，先穩一下。”
“行，你動了我再動。”
高壓水槍不斷給兩臺絞綱機降溫，水柱澆在發熱的機器上，水汽一團團往外冒。船員們輪換著拿水槍，手都凍得發麻，也不敢讓機器停下來散熱。網裡全是魚，多停一會，網綱就多受一會力。
即便這樣，網綱依舊拉得極其緩慢。
老陳每隔一會就得讓船上停下來聽一聽機器的動靜。滾筒有沒有異響，導輪有沒有偏，網綱有沒有打絞，任何一點小問題，在這份拉力下都可能變成大麻煩。老牛船上也一樣，水槍剛挪開一會，機器溫度就往上竄，只能兩個人輪著澆，連胳膊酸了都不敢挪遠。
老牛蹲在絞綱機旁邊，看著滾筒半天才挪一點，急得直拍大腿：“我算是知道啥叫魚多了。剛才還笑李偉，現在好了，咱這兩艘船綁一塊，也沒比他慢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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