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連人帶繩被掀翻在網裡，面鏡進水，腳下也踩了個空。那條魚趁著繩套鬆動，鑽進旁邊的魚群，等他扒開海水重新露頭，眼前全是擠動的魚背，已經找不到剛才那條跑哪去了。
“小周，有沒有事？”甲板上的人趕緊問。
小周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把面鏡裡的積水排掉，氣得罵了一句：“奶奶的，勁還挺大。剛才差點讓它一尾巴抽回去。”
許煜連忙拿起擴音器提醒：“大眼金槍比較大，注意保持安全距離，別堵在它們正後方。這一尾巴要是拍在臉上，可夠你們喝一壺。套不住就鬆手，千萬別讓繩子纏住自己。”
這一提醒，水裡的潛水員全都謹慎起來。剛才還有幾個人想從後面直接撲上去，現在都先觀察魚身的方向，儘量從側面靠過去。兩根短繩也不再隨便繞在手腕上，而是抓在手裡，真有情況馬上就能放開。
小周吐掉嘴裡的海水，又重新選了一條。
這條大眼金槍被兩條青石斑擋了一下，遊動慢了不少。他沒有急著伸手，先貼著網衣挪到側面，等魚尾掃回來，雙手同時送出繩套。
繩套剛收緊，他就朝甲板舉手。
吊鉤再次落到面前，小周迅速將繩索掛上去，確認吊鉤開始吃力，馬上雙腳一蹬，飛快地遊向一邊。他連頭都沒回，也沒管後面到底掛沒掛穩，先把自己從魚尾旁邊挪開。
甲板上眾人看見他這一連串動作，頓時笑了起來。
“還得是被魚掀翻一次，不然都遊不到這麼快。”
“剛才讓他掛穩再走，這回掛是掛上了，人跑得比魚還快。”
海里和甲板都笑了起來。小周聽見這些話，回過頭喊道：“你們有本事下來試試，站上面說話不腰疼。等會輪到你們，我看誰還敢湊到魚尾巴跟前。”
“你先上來，我們肯定下去。”
鬥嘴的工夫，吊機已經開始收緊。繩索繃直，水裡那條大眼金槍被拖得向上浮起，魚身周圍的海水翻起一團浪花。它還往前衝了兩次，吊鉤沒有松，船上的人立刻跟著調整速度，不給它再次掙脫的機會。
“起鉤，穩一點。”李偉站在吊機旁，親自盯著水面。
吊臂緩慢抬高，一條巨大的大眼金槍被吊離海面。魚身一齣水，立刻瘋狂左右搖晃，魚尾抽得空氣啪啪作響，水珠成片甩向甲板。
“都別往正下方站，扎鉤準備。”
甲板上的船員早就等急了，可誰也不敢在這時候亂伸手。等吊機把魚送到甲板上方，幾個人才從兩側圍上去，長柄扎鉤同時遞出，牢牢扎住魚頭附近。
大眼金槍還在擺，幾個人被帶得腳下直挪。後面的人趕緊補上，有人壓扎鉤，有人扶住前面的船員，硬是把魚頭控制在甲板中間。
“按住，別讓它再甩起來。”
更多的人一擁而上，終於把這條大傢伙穩了下來。負責放血的人提著刀上前，兩個人一人一刀，迅速割斷魚鰓，血水隨即湧了出來。
高壓水槍馬上跟上，從魚頭一路衝向船尾。甲板上的血水被衝進排水口，船員腳下也重新有了能站穩的地方。魚身旁邊始終留著人，直到大眼金槍不再大力掙扎，才把扎鉤逐一卸下來。
傳送帶已經停在旁邊，眾人合力把魚送上去。大眼金槍順著傳送帶進入底部操作間，那裡的人早就分好了工序。去頭，開膛，去內臟，剁掉魚尾，每一個位置都有人接手。
處理乾淨的魚身沒有停留，直接送進排酸室排酸。甲板上繼續放血沖洗，操作間裡處理內臟和邊角，兩邊各忙各的，誰也不擋誰的道。
一套流程下來，十分鐘就完成了。真正耗時間的還是前面的放血，後面的操作間人多手快，幾乎沒讓傳送帶停下來。
劉德柱站在旁邊，從魚出水一直看到傳送帶下去，兩隻手來回搓著：“這一下真夠勁，一條魚就得這麼多人伺候。李偉，你這冷凍艙裝不下，多的我來裝，我那邊地方還空著呢。”
李偉回頭看了一眼剛剛騰空的甲板，又看向網裡密密麻麻的魚背：“行，多的儘管裝。照這個個頭，我還真不敢說自己一條船能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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