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視野裡，青石斑的魚背一片壓著一片，逃得慢的轉眼就被大眼金槍追上。前面的魚只知道往前衝，連方向都顧不上變，後面的大眼金槍則不斷從兩側往裡切，把魚群趕得更緊。海底的泥沙被攪起來，血霧混在裡面，整片水域都亂了。
後面追逐的，正是大眼金槍魚群。
它們的數量比許煜預想的還多，衝在前面的已經咬住獵物，後面的還在繼續往青石斑最密的地方鑽。剛才那六條先頭魚已經足夠讓人驚喜，現在這一大群真正出現，才知道那六條連零頭都算不上。
大眼金槍的速度更快，一群魚死死咬著前面的青石斑，衝得最猛的已經闖進青石斑群裡。前面有拖網，後面有追兵，兩大魚群卻絲毫沒有停頓，直直地衝進了拖網裡面。
許煜看得眼皮一跳。
這不是魚群慢慢進網，是兩群魚一起撞上來。前面逃命的不管網口，後面捕食的也不管網口，全都在往前衝。要是船速壓不住，網口被衝偏，甚至網綱受力過頭，這一網不但可能落空，還可能把網具搭進去。
他立馬拿起對講機：“老陳，老牛，李偉，油門推到底，快。”
系統裡，最前面的青石斑已經碰到了網口，後面的大眼金槍也跟著紮了進去。兩張拖網同時開始往裡兜魚，網衣先是往內一陷，隨即被越來越多的魚撐開。許煜連提醒他們穩住網綱都來不及說，只能先讓三艘船把動力提上去，絕不能讓魚群頂著網口往後衝。
三人一愣，沒有任何猶豫，同時把油門到底。
“巨鯨號油門到底。”
“老牛船油門到底。”
“李偉船油門到底。”
主機發出嘶吼聲，一陣黑煙從三艘船的煙筒裡冒了出來。船身先是往前一頓，緊接著船頭一翹，螺旋槳在船尾攪起大片白沫，鋼殼船都開始往前衝。
甲板上眾人沒來得及抓穩，一屁股坐在了甲板上。有人手裡的魚差點扔出去，有人一屁股坐進剛清出來的水窪，剛想罵，又趕緊抓住了旁邊的固定物。
“怎麼突然全速了？”
“魚群來了，肯定是魚群來了。”
老陳握著操作檯，眼睛死死盯著船尾。老牛也顧不上回話，雙手壓住船舵，努力保持兩艘船的間距。
雙拖最要緊的就是兩艘船一起用力。老陳盯著船速和航向，老牛盯著巨鯨號的船影，誰也不敢讓船頭多偏一點。李偉那邊則是獨自扛住單拖網，機艙把動力往上送，船尾的網綱已經開始發顫，駕駛樓裡的人都聽見了機器吃力的動靜。
下一刻，兩艘船上的網綱瘋狂抖動。
老牛船上的受力警報先響，巨鯨號上的警報緊跟著也響了。網綱與導輪摩擦，發出一陣陣刺耳的動靜，甲板上的船員剛爬起來，就看見網綱在船尾跳。老牛一手把船舵穩住，一手拿起對講機想告訴老陳受力，話還沒出口，兩艘船已經同時被海底的拉力拽住。
先是網綱往下一沉，接著整張雙拖網都被海底的巨力扯住。剛剛還在往前衝的兩艘船，船速一下子歸零，船身停在原地，主機還在全速轟鳴，船尾的白沫翻得更高，卻再也挪不動半步。
剛才船往前衝，甲板上的人往後坐。現在船猛地停住，所有人又向前一挺。站在船尾的幾個船員直接撲了出去，跌了個狗吃屎，有人額頭碰在魚筐上，有人兩手按住甲板，半天沒緩過來。
“撞礁了？是不是撞礁了？”
“船怎麼停了，主機還在響啊。”
老陳頭從駕駛樓裡面伸出來，衝著甲板就罵：“講什麼晦氣話呢，應該是遇到魚群了。都給我抓穩，別往網綱邊上湊。”
這話一齣，甲板上所有船員也不覺得剛才兩個跟頭摔得痛了。
有人還趴在地上，有人扶著魚筐剛站起來，全扭頭看向船尾。網綱已經繃得筆直，受力表上的數字還在往上跳，巨鯨號和老牛船兩艘船同時被拖住，連船尾都在往下壓。
剛才那個開絞綱機出了岔子的船員，這會臉都白了。他看看受力表，又看看老牛，嘴唇動了動，愣是沒敢報出數字。老牛也沒心思罵他，只讓機艙繼續穩住動力，甲板上的人則全離開了網綱兩側，誰也不敢拿命去賭它會不會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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