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員們圍著船尾忙，誰也沒心思再估計這一網有多少魚。剛開始的時候，大家還盼著網囊早點出水，後來只盼著絞綱機別出毛病，網綱別斷。
整整起了兩個小時。
這兩個小時裡，三艘船上的無線電除了報受力和進度，幾乎再沒別的聲音。老牛後來連鬥嘴的力氣都沒了，老陳報網綱圈數的聲音也越來越啞。李偉船上的人更是把能用的辦法全用了，降溫、輪換、減速，機器始終沒有停。船尾那團網衣總算一點點接近海面，所有人的心也跟著提了上來。
李偉船上的船員剛看見船尾有一大團網衣露出海面，甲板上就傳來一聲聲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
有人手裡還拿著水槍，水澆到鞋面上都沒發覺。有人本來準備上前接網，走了兩步又停住，盯著船尾那片海面，半天沒動。
船尾的海水已經被魚背鋪滿了。青石斑和大眼金槍擠在網衣裡，有的只露出半個身子，有的讓後面的魚頂得翻出水面，魚尾一拍，水花就濺上船幫。網眼全被撐開，整團網衣鼓鼓囊囊，根本分不清裡面到底裝了多少。更讓人吃驚的是，魚還在從上面的網口往外擠，掉進海里以後也不散，只圍著船尾打轉。
老牛聽不見李偉這邊的動靜，只聽見無線電裡一片抽氣聲，急得連聲問：“小偉，什麼情況啊，怎麼都在倒吸涼氣？看見啥了啊？你那邊網囊出水了沒？是不是大眼金槍？到底有多少？”
一連串的問題，把李偉從震驚中叫醒了過來。
他扶著駕駛樓門框，又往船尾看了一眼，這才回話：“牛叔，站穩了哈，看你這麼著急，一下問這麼多問題，我先回答你哪個？”
老牛急得直喊：“快說，吊什麼胃口呢啊，看見了啥？”
“牛叔，煜哥，網囊還沒露出海面呢，還沒收到網囊，魚群就溢位來了。”
無線電裡面一下沒了聲音。
老陳那邊連絞綱機的進度都忘了報，過了一會才問：“真的假的？我出海捕了一輩子魚了，還沒聽說誰的網還有網囊不夠用的。沒收到網囊，魚就溢位來了？”
老牛這回也沒再拿話擠兌李偉。他自己船上的雙拖網還沉在水下，光收網綱就費了這麼大的勁，李偉那邊的單拖能滿到這個程度，他這裡只會更嚇人。剛才還想著讓魚群全過來，現在他是真怕全過來。
李偉苦笑著回道：“真的，我也沒見過。現在船尾全是魚，露出來的只是前面的網衣，網囊還在下面。怪不得這個單拖要收兩個小時，我想過這網肯定爆了，可沒想過這麼爆啊。”
許煜也愣了一下：“網囊擠滿了？”
“何止網囊，我看整張網都快擠滿了。魚已經從網口往外翻，海水裡全是魚背，裡面還夾著許多大眼金槍。”
許煜立刻有了決斷：“李偉，網口先不閉，這個網囊肯定拖不上甲板了，先原地等待，別硬拉。跑幾條就跑幾條，別把網衣掙破。我安排秦海洋船上的潛水員下水上魚，從網裡分批往船上起。”
李偉馬上應道：“收到，我這邊保持現狀，絞綱機只穩住網綱，不再硬收。”
許煜又接通老陳和老牛：“你們繼續收網，不急，穩著來。你們網更拖不上來了，同樣網口不閉，跑幾條就跑幾條。先把網綱保住，等潛水員騰出手，再一起處理。”
老陳回道：“明白，我跟老牛先保持同步，能收多少是多少。”
老牛也總算有了說話的機會：“小偉，你那邊可給我留幾個潛水員，我這邊的網，估計也得靠他們。”
李偉笑道：“牛叔，你不說魚都跑你那邊去嗎？現在還嫌多不？”
“你小子，等回去我再收拾你。”
許煜沒讓他們繼續鬥嘴，轉頭呼叫許建軍：“爹，巨鯨號和老牛船上的青石斑還要多久能全部進倉？”
許建軍回道：“快了，估計半個小時四十分鐘結束。現在最後一波正在放氣，接駁船這邊還能接，你那邊要是又起魚，得提前給我個信。”
“好，你心裡有個準備，後面不只是青石斑。”許煜說，“李偉，你那邊潛水員到了就先起魚。德柱哥這條船馬上就帶著潛水員去支援你們。”
劉德柱已經轉身去安排：“小周他們都在，氣瓶和裝備也現成，我馬上讓人準備，船這就往李偉那邊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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